另一人也跟着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和讨好：“对，我们本来也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想看看二十岁的神海境长什么样子而已。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你我之间并无深仇大恨，何必闹到这般地步？”
苏辰看着他们，笑了。
那笑容很淡，没有什么温度，像是在看几个在台上演完了最后一出戏、还想蒙混退场的戏子，觉得好笑，却并不好笑。
他的目光从老乞丐脸上扫过，又移到他身旁的两人身上，语气依旧平静，可那平静里藏着的东西，让三人的脊背都微微发凉：“没有恶意？你们开着法相说这话，不觉得很可笑吗？”
他的目光落在老乞丐身上，笑意更深了几分，可那笑意里没有温度，“还有你，老头。最开始偷袭我的也是你，现在想离开的也是你。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今天你们三个谁也跑不掉，都得死在这里，懂吗？”
老乞丐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他脸上的求和之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路的疯狂。
他的眼睛红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整张脸扭曲着，苍老的皮肉因为用力而绷紧，青筋在额头上暴起，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咆哮，带着一股山穷水尽的暴烈。
他动了。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那柄长戟上，法相的暗金色骤然暴涨，像是被点燃了一层烈火，整个法相都裹上了一层血红色的光晕。
他的速度比方才快了不止一倍，长戟如龙，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和毁灭一切的疯狂，刺向苏辰的胸口。
那长戟的尖端凝聚着暗红色的元气，翻涌如实质，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声，仿佛连空气都在为这一击让路，而戟影所过之处，地面上的枯草被气浪压得贴地伏倒，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
苏辰没有退。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只是那样悬在空中，像是方才那句话还没有说完，正在等对方把最后一个字吐出来。
等到戟尖距离他胸口不到三尺的时候，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前，轻轻一推。
没有蓄力，没有蓄势，没有元气凝聚，只是轻轻一推。
那柄带着暗红色光芒、凝聚了老乞丐全部生命力的长戟，在距离他胸口还有一尺的地方停住了。
像是一条狂奔的河流撞上了一座山，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戟尖上的暗红色元气疯狂翻涌着，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可那道无形的屏障纹丝不动，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苏辰的手掌继续向前推进，长戟从尖端开始碎裂，一寸一寸，像是被折断的干柴，发出清脆的声响，裂纹迅速蔓延到整柄长戟，然后“啪”的一声崩碎。
碎片散落，老乞丐的动作空了，身体因为惯性向前倾斜。
他的胸口，苏辰的拳头落了上去。
力量不大，可穿透力极强，一股磅礴的气劲穿过他的胸膛，从后背透出。
老乞丐的身体僵在了半空，嘴巴微微张着，眼睛还瞪得很大，瞳孔里凝固着死前最后的情绪——不甘、惊恐、茫然，像是在问“为什么”。
然后他缓缓坠落，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法相无声地碎裂、消散，像是一面被风吹散的旧旗，他的身体躺在枯草中，眼睛还睁着，望着头顶那片天空，渐渐变得空洞。
修鞋老头和糖葫芦小贩同时愣住了。
他们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苏辰，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
几秒钟前还在说话的同伴，此刻已经没了呼吸。
那个在江湖上混了大半辈子的老乞丐，就这么死了，死得干脆利落，像一截被折断的树枝。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死意，彻底的死意。
他们知道今天活不了了。
修鞋老头怒吼一声，法相猛然缩小，所有的力量凝聚到那把锥子上，锥身漆黑如墨，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被血浸泡过的铁器。
他朝苏辰冲了过去，锥刺破空，带着一股赴死的决心，像一颗撞向高墙的流星。
他的身后是糖葫芦小贩，也紧随其后，短刀化作一片灰色的风暴，形成一道旋转的刀轮，每一片刀光都在日光下闪着一道寒芒。
两道身影，两道决绝的冲击，像是两道飞蛾，扑向那团始终亮着的火焰。
苏辰看着他们，等到他们冲到足够的距离，然后抬起了手。
他先是朝修鞋老头伸出一根手指，在那根锥子刺来的时候，微微屈指，在锥尖侧面轻轻一弹。
“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