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是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上散落着被冲刷得光滑的卵石，偶尔有几株瘦弱的灌木从石缝中探出头来，在风中轻轻摇晃。
再远处，是连绵的丘陵，将荒野切割成一块块深浅不一的色块，像是一幅被风吹乱的旧画。
四个法相已经展开，四道巨大的虚影在荒野上巍然矗立，像是四座被远古战争遗忘的残破石碑，各自透着不同的威压。
苏辰缓缓走到他们面前，停下脚步，双手插在袖中，灰白色的衣袍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抬眸扫过那四个法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们最后的底牌，就是展开法相？”
老乞丐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和居高临下的审视：“既然你没有逃走，那就把法相展开吧。不然待会就没有机会了。”
他原本以为苏辰会逃，毕竟以一敌四，还是个年轻的后辈，正常人都会掂量掂量。
可苏辰不仅没有逃，还真的来了，站在他们面前，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老乞丐皱了皱眉，心里忽然有些看不懂面前这个年轻人了，他到底还有什么底牌？
还是说他真的是在硬撑？
苏辰看着他们，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你们还没有资格让我展开法相。”
此话一出，在场的四个人同时愣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风停了一下，连远处的鸟鸣都消失了。
“狂妄！太狂妄了！”修鞋老头最先忍不住了，怒喝一声，法相猛然一震，那柄漆黑的巨锥化作一道幽蓝色的流光，直取苏辰后心。
他的身形与法相同步而动，速度快到只剩下残影，锥尖刺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
卖糖葫芦的小贩紧随其后，法相如鬼魅般从侧面滑出，短刀划出一道诡异的角度，直刺苏辰肋下，刀锋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像是蛇吐信的一瞬。
大婶怒吼一声，法相举起那两柄石锤，从上方猛然砸下，带着千钧之力，像是一座山被人从天上丢了下来。
老乞丐没有动，他在等，等苏辰闪避的那一刻，等他露出破绽的那一刻，等他——死的那一刻。
三道攻击，从三个方向同时袭来，封死了苏辰所有的退路。
石锤砸下，短刀刺来，巨锥直取后心。
他的头发被气浪吹得向后扬起，衣袍猎猎作响，像是站在风暴中心的石柱，风在他周围咆哮着打转，而他只是安静地站着，像是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然后他动了。
他侧了一下身——只是一个极小的幅度，仿佛只是换了一下重心，把那本该刺入肋下的短刀变成了擦过衣角的微风。
短刀从他衣料表面划过，只割断了几根线头。
他又偏了一下头——那柄巨锥从他耳边掠过，锥尖上附着的元气在他耳垂上留下了一道细细的血痕，只是细细一道，像是被纸割了一下。
他抬起右手，朝那当头砸下的石锤随意地屈指一弹。
他的手指与石锤相触的瞬间，一声清脆的鸣响炸开，石锤上附着的那层厚重的黄色元气顷刻间布满裂纹，像是瓷瓶在落地前的最后一声脆响，然后迅速崩解、溃散，化作无数土黄色的光屑洒落一地。
大婶还没从石锤被弹碎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苏辰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一拳。
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花哨的元气凝聚，没有任何蓄力的姿态，只是一拳，仿佛吃饭喝水那般自然的一拳。
可那一拳落在她胸口的时候，她听见了一声脆响——不是骨裂的声音，而是更深层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内部碎裂的声音。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看见法相从中心开始出现裂纹，裂缝迅速向四周蔓延，像是冰面上被重物击中后扩散的纹路，转眼间便爬满了整个法相。
她的瞳孔猛然收缩，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法相便崩碎了。
碎片如同碎裂的琉璃，在阳光下闪烁着、翻飞着，像一场无声的雪崩。
她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倒在地上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呼吸，像一尊倒塌的泥像，安静地躺在一片碎裂的光芒之中，再也没有了生机。
荒野安静了。
风还在吹，但没有人感觉到它。
修鞋老头的锥子悬在半空，没有再往前刺出一寸。
卖糖葫芦的小贩的短刀停在苏辰肋侧，没有再往前递进半分。
老乞丐的脚刚迈出半步，也僵在了那里。
三个人，三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具已经没有了呼吸的躯体，大脑一片空白。
一拳打死一个开了法相的神海境强者，这怎么可能？
就算高出对方四五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