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合上锦盒，将盒子往怀里一揽，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包起来。”
秦九没有多说话，从柜台下取出一块上好的绸缎，将锦盒仔细包好，系上一根红绳，双手递了过去：“爷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公子爷接过包裹，折扇一展，摇着扇子走了出去。
那女人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得像一只刚偷到鱼的小猫，脸上还挂着未褪的欢喜。
风铃叮当作响，门合上了，铺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秦九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门外那对身影消失在街角，脸上那副富家少东家的笑容一点点地褪去，露出底下那张年轻的、带着几分审视的面孔。
他转过身，端起那杯还没喝完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落在窗外那条被午后阳光照得发白的街道上。
他轻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二十岁的神海境......真的有人能在二十岁抵达神海境吗？”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练功而布满薄茧的手。
他今年二十九岁，罡气九重，在整个大夏都已经是极为罕见的修炼速度了。
可罡气九重，距离神海境还有一步之遥。这一步，他走了整整三年，还没有跨过去。
他也得到过机缘，误入上古福地洞天，得了残缺的《盗天经》，才有了今日的修为。
可他能感觉到，那卷残缺经文的力量正在越来越难以推动他的修行，像是一条狭窄的河道，已经快要承载不住他这条越来越大的船了。
他需要更大的机缘。
秦九放下茶杯，走到门口，靠着门框，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天空中，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如传言所说——二十岁，神海境。
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人，那他身上藏着的机缘，该有多大？
他舔了舔嘴唇，像是嗅到了什么味道的猎犬，又像是一个站在宝藏门口的盗墓贼，终于找到了那扇门。
他收回目光，走回柜台后面，拿起那块麂皮，开始擦拭一只刚收来的青瓷花瓶，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进行一场不会被打扰的修行。
可他的脚步比之前轻快了许多，像是找到了方向。
...
...
风铃再次响起，声音清脆悦耳，像是泉水滴在石头上。
宝华轩的门被推开，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涌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秦九正站在柜台后面擦拭一只青瓷花瓶，听见风铃响，抬起头来，脸上的笑容刚刚堆起，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微微顿了一下，像是有一根极细的针，轻轻扎进了他的眼底。
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衣袍，腰间系着一条银丝带，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地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双眼睛愈发幽深。
他的身边跟着一个穿鹅黄色衣裙的年轻姑娘，约莫十八九岁，正东张西望地打量着铺子里的陈设，看见那支“雪里红”的锦盒空位，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又缩回来了。
秦九的目光在那个年轻男人身上停了一瞬，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短到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
可他已经确认了——这个男人就是苏辰，他在那张画像上看过，那眉眼、那轮廓、那微微勾起的唇角，和画像上一模一样。
就是他，二十岁的神海境，那个身怀逆天机缘的年轻人。
秦九垂下眼帘，脸上那副富家少东家的笑容重新浮了起来，自然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将手里的花瓶放回博古架上，转过身来，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得体：“公子，姑娘，欢迎光临。两位想看看什么？”
他的声音很稳，笑容也很稳，像是一面被精心打磨过的镜子，映不出任何破绽。
可他的心跳快了几分，虽然只是极其轻微的加速，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站在柜台后面，距离苏辰不过三四步远，这个距离，他随时可以出手，也随时可以后退。
他控制住自己。
他的呼吸很轻，心跳很稳，目光像流水一样掠过苏辰的面孔，又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移开，不偏不倚，不惊不动。
苏辰走进铺子，目光随意地扫过那些流光溢彩的博古架，像是在看风景，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可就在他经过柜台的时候，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只是极其轻微的一顿，像是不经意间被什么东西吸引了目光，又像是脚底踩到了一块略微不平的地砖。
他的目光从那些玉器上移开，落在柜台后面的秦九身上，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了。
可就在移开的那一瞬间，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