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疑惑道：“青青，怎么了？不高兴吗？”
柳青青拿着糖葫芦，低着头，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没什么，挺好的。”
苏辰看着她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点了点头，语气平淡：“行。”
一个字，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
可这个字落在柳青青耳朵里，却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浇得她浑身冰凉。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苏辰，看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看着他那双干净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心里头那团火烧得更旺了，烧得她再也忍不住了。
柳青青咬着嘴唇，手指攥着糖葫芦的竹签，指节泛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在跟自己做最后的斗争。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几分委屈，几分埋怨，还有几分豁出去了的决绝：“苏大哥，你之前不是说了吗？赶走苍蝇就娶我的，这......这什么时候娶我啊？”
说完，她的脸腾地红了，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从脸颊红到脖子根，从脖子根红到耳根，连耳垂都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低下头，不敢看苏辰，手指在糖葫芦的竹签上无意识地摩挲着，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苏辰先是一愣，随即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可那双干净的眼睛里多了一些之前没有的东西，像是冰雪消融后露出的春水，温暖而柔和。
他看着她低垂的脑袋，看着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看着她攥着糖葫芦、指节泛白的手，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可爱。
她忍了这么多天，每天陪他吃饭、逛街、聊天、看星星，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面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忍着不问他，等着他来提。
可苏辰不提，她就不敢问；她不敢问，就只能自己憋着。
憋了这么多天，终于憋不住了。
苏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他的手很大，很暖，落在她的头顶上，像是一缕阳光照进了阴雨天，暖洋洋的，让人想哭。
柳青青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像被什么东西融化了似的，软了下来，低着头，红着脸，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的，却没有躲开。
“我说你这几天怎么闷闷不乐的，原来是因为这事。”苏辰的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可那双眼睛里的认真，骗不了人。
柳青青抬起头，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怒气，只有被看穿心事的窘迫和羞恼，还有几分撒娇般的埋怨。
她撇了撇嘴，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你还说！你答应了要娶人家，现在又装傻。这种事......这种事总不能由我提吧？我......我可是女孩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最后一个字几乎听不见。
柳青青低下头，手指在糖葫芦的竹签上戳来戳去，像是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可怜巴巴的，让人看了就想笑。
苏辰看着她那副又委屈又害羞又气鼓鼓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收回手，负手而立，灰白色的衣袍在午后的阳光中轻轻飘动，语气认真了几分，像是在做一个郑重其事的承诺：“当然不会。我这两天就在安排咱们两个的婚事。”
柳青青猛地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惊喜和不敢置信，像是一朵快要枯萎的花突然被雨水浇灌了，瞬间绽放出最灿烂的颜色。
她的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几分期待，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真......真的？”
苏辰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可那双干净的眼睛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柳青青的眼泪差点掉了下来。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压了回去，嘴角翘得老高，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咬了一口糖葫芦，嚼了嚼，甜，真甜，比之前吃过的任何一颗糖葫芦都甜。
那股甜从舌尖一路蔓延到心口，甜得她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朵上。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抬起头，看着苏辰，眼睛里带着几分认真。她想了想，说：“那......那我们是在这里成亲，还是回你那个青石城？”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羞涩，还有几分藏不住的期待。
她不知道苏辰的家在青石城是什么样，不知道他的家人是什么样，不知道他的家人会不会喜欢她。
她只知道，她要嫁给这个男人，不管是在云州城还是在青石城，不管是在酒楼里还是在镖局里，不管是在哪里，她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