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从秦少卿脸上扫过，从他身后的四个随从身上扫过，又收回来，落在茶杯里浮沉的茶叶上。
通脉境，四个都是通脉境，在云州城这种地方算是很不错了，难怪敢横行霸道。
可惜，在他眼里，通脉境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都是一巴掌的事。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安静地喝着茶，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秦少卿见柳青青不说话，以为她是默认了，脸上笑得更开了。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锦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支金簪，簪头上镶着一颗拇指大的红宝石，做工精细，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青青，这是我昨天在珠宝铺看到的，一眼就觉得适合你。你看看，喜不喜欢？”
他把锦盒推到柳青青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像是在等待夸奖。
柳青青看都没看那支金簪一眼，站起身来，走到门边，拉开门，冷着脸，声音冰冷得像是在赶一只苍蝇：“秦少卿，你走吧。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不会嫁给你的。你死心吧。”
秦少卿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眼角的肌肉跳了几下，手指在折扇上攥紧了一瞬，又松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站起身来，将锦盒收回袖子里，拍了拍衣袍，脸上重新堆起笑，语气依旧温和，可那温和底下藏着的东西，让人不寒而栗：“青青，不急。你慢慢考虑，我等你。”
他说完，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经过苏辰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了苏辰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敌意，也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漫不经心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看了苏辰一息，然后收回目光，大步走出了房间。
四个随从跟在他身后，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楼梯口。
柳青青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把从方才到现在积攒的所有愤怒和无奈都吐了出来。
她眼眶微红，咬着嘴唇，低着头，手指在门板上无意识地划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柳如烟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说话。
两个丫鬟站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连呼吸都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谁。
苏辰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柳青青，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平淡：“这个人，经常来？”
柳青青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三天两头就来。一开始还客气，送花送礼物，被我拒绝了也不恼，笑眯眯地走了。后来就开始软磨硬泡，有时候带着人来，往大堂一坐，点一桌子菜，从早坐到晚，赶都赶不走。”
她顿了顿，低下头，声音更低了，带着几分无力，“他爹是云州城首富，跟城主府有交情，我得罪不起。”
苏辰看着她，看着她低垂的眼帘，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不哭出来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个女人，救她姐姐的时候那么果断，劫婚的时候那么勇敢，面对赵家追兵的时候那么镇定，可现在，面对一个只会耍无赖的纨绔子弟，她却只能忍气吞声。
不是她不敢反抗，是她输不起。
她有酒楼要守，有姐姐要照顾，有家业要经营。
她不是一个人，她身后还有柳如烟，还有那两个丫鬟，还有她好不容易攒下的这一切。
她输不起。
苏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站起身来，缓缓走到柳青青身旁，笑道：“怎么样？要不要请我帮你把周围的这些苍蝇全赶走？”
此话一出，
柳青青瞬间抬起头，看着苏辰，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惊喜，亮得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然后又黯淡了下去。
她低下头，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挲着，嘴唇抿了抿，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是蚊子叫，要不是苏辰耳力好，还真听不见：“我......我没多少银子了。”
上次给他两万两，已经把她攒了好几年的家底掏空了大半。
她还有酒楼要经营，还有姐姐要照顾，还有两个丫鬟要发月钱，处处都要用银子。
她不是不想请苏辰帮忙，是请不起。
苏辰的身价她清楚，上次送她去云州城就花了两万两，这次要对付的是秦家，云州城首富，比赵家在天阙城的势力还要大，请苏辰出手，那得花多少银子？
她不敢想，也出不起。
苏辰看着她那副又想要又不敢要、又高兴又发愁的模样，看着她低垂的眼帘和微微抿着的嘴唇，看着她手指在茶杯上无意识地画着圈，那模样像一只想吃鱼又怕湿了爪子的小猫，可怜又可爱。
他笑了笑，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