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护卫砸在地上，滑出去一丈多远，将路边的一个垃圾桶撞翻了，垃圾洒了一地，他浑身污秽，狼狈不堪。
七八个护卫，横七竖八地躺在街上，有的捂着胸口，有的抱着胳膊，有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哀嚎声此起彼伏。
整条街都安静了。
围观的百姓张着嘴，瞪着眼，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水果摊的摊主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拿着一个没卖出去的橘子，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布庄的老板娘从门缝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又飞快地把头缩了回去，“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首饰摊的老婆婆抱着自己的摊子躲到了墙角，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着，不知道在念什么。
苏辰只是跺了跺脚。
他没有释放气息，没有出手，甚至没有看那些人一眼。
可那股力量，那股从脚下爆发出来的、将七八个通脉境二重的武者同时震飞出去的力量，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即便他没有展示出自己真正的实力，就刚刚露的这一手，在场的人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这个年轻人，不是他们能惹的。
赵公子的脸色白了。
不是那种受到惊吓后的苍白，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无法掩饰的灰败。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手里的折扇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他弯腰去捡，手抖得厉害，捡了两次都没拿稳，折扇在地上翻了两翻，扇面沾了灰，他也没顾上擦。
他抬起头，看着苏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在这座城里横行霸道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硬茬子，也踢过几次铁板，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他甚至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出手的，甚至没有感受到任何气息的波动，自己的人就全倒了。
这个年轻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
周婉清站在苏辰身后，手还攥着那根糖葫芦，糖球早就掉了，只剩一根光秃秃的竹签。
她看着那七八个躺在地上哀嚎的护卫，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半天没合拢。
她看了看苏辰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些护卫，又看了看苏辰的背影，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知道苏辰很厉害，可她不知道苏辰这么厉害。
她下意识地往苏辰身边靠了靠，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他衣袍的一角，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苏辰没有回头，也没有甩开她的手，只是站在那里，灰白色的衣袍在午后的阳光中轻轻飘动，衣角在她手心里微微晃动。
赵公子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手里的折扇攥得咯咯作响。
他后退了两步，又后退了两步，然后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朝街口跑去，跑了两步还不忘丢下一句狠话，声音又尖又急，像是怕被什么东西追上似的：“你......你给我等着！”
苏辰看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不紧不慢地吐出几个字，“我允许你走了吗？”
赵公子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的脚步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整个人定在原地，一动不动，后背的冷汗刷地冒了出来，顺着脊背往下淌，夜风一吹，凉飕飕的，像是有人在他背后吹了一口气。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苏辰，脸上的肌肉一阵阵地抽搐，嘴唇哆嗦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才勉强吐出来：“你......你还想怎么样？”
苏辰双手抱胸，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上，灰白色的衣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散步。
他看着赵公子那张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脸，笑了笑，语气不咸不淡，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得罪了我就想这样走？这世界上没这么好的事情。说说吧，打算怎么赔偿？”
赵公子的脸色沉了下来，青一阵白一阵，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火辣辣的疼。
他咬了咬牙，梗着脖子，“赔偿？你还想要赔偿？你可知我父亲是谁？”他说这话的时候，胸膛挺了挺，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他父亲是临安城最大的绸缎商，家财万贯，与城主府沾亲带故，在这座城里就是天一样的存在，谁见了不得低头哈腰？
他不信这个外乡来的年轻人敢动他。
苏辰看着他，笑了一下。
随后，苏辰抬起右手，漫不经心地挥了挥衣袖，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掸去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