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不大，只有一间门面，门口摆着几个木头架子，架子上放着针头线脑、油盐酱醋、草纸蜡烛之类的日常用品，门楣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匾额，上面写着“王家杂货”四个字，漆皮已经斑驳，有些年头了。
苏辰他们赶到的时候，铺子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看热闹的街坊邻居垫着脚尖往里面张望，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的说“这几个混混真是不长眼”，有的说“林家嫂子人那么好，怎么就被盯上了”，还有的说“这年头，老实人就是受欺负”。
人群中，几个穿着花哨衣裳、腰间挎着短刀的年轻男子正站在铺子门口，歪着头，叼着牙签，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圆脸，小眼，下巴上一撮黄毛，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绸缎袍子，袍子上绣着几朵俗气的牡丹花，腰间系着一条金线腰带，腰带上挂着一块巴掌大的玉佩，玉佩在阳光下晃来晃去，晃得人眼睛疼。
他靠在门框上，一只脚踩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一幅美人图，扇子摇得呼呼作响，嘴里叼着牙签，嘴角挂着一丝欠揍的笑，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自在。
林氏拨开人群，冲进铺子，看见那几个混混，脸色铁青，声音都变了调：“你们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那黄毛年轻人斜着眼看了林氏一眼，
“呸”一声把嘴里的牙签吐在地上，阴阳怪气地开口：“王法？老子就是王法。你男人欠我们老大的钱，什么时候还？”
林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黄毛的鼻子，声音尖锐得几乎破了音：“你放屁！我男人从来不欠别人的钱，你们这是讹诈！”
沈若汐上前一步，挡在林氏面前，通脉二重的气息微微外放，那几个混混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通脉二重，在青石城确实算不上什么高手，但对付几个连修为都没有的街头混混，绰绰有余。
黄毛的脸色变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模样，挺了挺胸，梗着脖子，声音比刚才更大了几分：“怎么？想动手？你动我一下试试？你知不知道我大哥是谁？城西的赵虎赵爷！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明天你这铺子就别想开了！”
沈若汐的眉头皱了一下，通脉二重的气息没有收回，但也没有再往外放。
她不怕这几个混混，但她不想给姨母惹麻烦。
就在这时，一道灰白色的身影从她身后走了出来。
苏辰走到那几个混混面前，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站在那里，灰白色的衣袍在午后的阳光中轻轻飘动，面色平静，像是在看几个不懂事的孩子。
那几个混混看着苏辰，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这个年轻人身上没有任何气息外泄，看不出是什么修为，可他就那样站在那里，整条街的气氛都不一样了。
那个黄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想说几句狠话找回场子，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直觉在告诉他——这个人惹不起。
苏辰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语气平淡，“滚。”
一个字。
那个黄毛的脸色白了一瞬，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那几个混混更是不堪，有的已经悄悄把手从刀柄上松开了，有的已经开始往后退了。
黄毛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瞪了苏辰一眼，想说“你给我等着”，可对上苏辰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一挥手，带着那几个混混灰溜溜地走了，脚步快得像是在逃命。
围观的街坊邻居发出一阵哄笑，有人拍手叫好，有人竖起大拇指，有人议论纷纷——这个年轻人是谁？
怎么三言两语就把那几个混混吓跑了？
林氏愣在原地，看着苏辰的背影，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她本以为今天这事要闹大了，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去衙门报官的准备。
没想到苏辰只说了个“滚”字，就把人打发走了。
她看着苏辰，目光里满是感激，又多了几分之前没有的东西——不是敬畏，是敬佩。
沈若汐站在苏辰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眸子微闪。
随即，她走到林氏身边，扶住她的胳膊，轻声说：“姨母，没事了。”
林氏回过神来，一把抓住沈若汐的手，连声道谢，又转向苏辰，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一句话：“苏公子，大恩大德，老婆子我......我......”
苏辰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依旧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