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青将盒子取出来，放在桌上，打开盒盖。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叠银票，每一张都是一千两面额，厚厚的一叠，少说也有十来张。
柳青青将银票取出来，数了十张，递给苏辰。
“一万两。”她说，声音不大，语气却异常笃定，“镖银，两清。”
苏辰接过银票，没有数，直接揣进了怀里。
他知道柳青青不会少给他，这个女人虽然有时候冲动、任性、不计后果，但她不傻，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什么人该给多少银子，一分都不会少。
苏辰揣好银票，抬起头，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衣柜后面的暗格，书架上的账册，桌上那把明显不是客房标配的紫砂茶壶，还有窗台上那盆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文竹——这些东西，不像是临时准备的，更像是一个已经存在了很久、一直在等待主人归来。
苏辰看着那盆文竹，忽然笑了笑。
他明白了，明白为什么柳青青一定要来云州城，为什么她对路线那么熟悉，为什么她从不担心到了云州城之后没有落脚的地方。
这个女人，早就给自己留好了后路。
这家酒楼，这些银票，这个暗格，这间不对外营业的客房，都是她提前准备好的。
她不是临时起意要逃到云州城，而是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劫婚，逃亡，到云州城，住进自己提前置办好的产业，等风头过去，再另做打算。
也许她那时候还没有想好以后的路，但她已经做好了万全之策。
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在家族和父权的夹缝中，靠自己攒下了一家酒楼、一万多两银票，为自己铺好了一条退路。
这份心机，这份隐忍，这份未雨绸缪，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苏辰看了柳青青一眼，柳青青正低着头收拾那个檀木盒子，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像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她的手指很稳，将盒子放回暗格，将衣柜的门关好，动作不紧不慢，姿态从容。
苏辰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的要聪明得多。
不是那种小聪明，而是一种藏得很深的、不轻易示人的、关键时刻能救命的大聪明。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出了客房。
柳如烟站在门口，靠着墙壁，双手交叠在身前，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听见苏辰的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苏辰看了她一眼，也点了点头，从她身边走过，下了楼。
他的脚步声在楼梯上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柳如烟站在走廊上，看着楼梯口的方向，站了很久。
随后，她走进了客房，关上了门。
...
...
一个星期后，苏辰回到了青石城。
一个人，一头象，轻装简行，日夜兼程。
他用了万象境的力量来赶路，速度快得惊人。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官道两侧的树木连成一片模糊的灰影，飞快地向后掠去。
苏辰用了七天便走完了接近一个月的路程。
他一边赶路，一边琢磨着万象境的种种妙用。
万象境。
这个境界的名字很有意思——万象，包罗万象，无所不有。
到了这个境界，武者与天地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不再是单纯地借用天地之力，而是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调动天地之力为我所用。
神识可以覆盖整座城池，感知到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虽然不能维持太久；力量可以在体内自由流转，不再受经脉和穴窍的限制；速度、力量、反应、感知，全方位的提升，与神海境相比，就像是一棵参天大树比一棵刚发芽的幼苗。
这一个星期，苏辰对万象境的了解越来越深，也渐渐熟悉了这股全新的、磅礴如海的力量。
这一日，他终于看见了青石城的轮廓。
城墙还是那座城墙，不高，灰扑扑的，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光。
城门口还是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和商贩，推车的、挑担的、骑马的、步行的，与一个月前没有什么区别。
苏辰骑在小象背上，看着那座熟悉的城池，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一转眼，居然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
苏辰拍了拍小象的脑袋，小象迈开步伐，不紧不慢地朝城门走去。
城门口的守军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胯下那头灰扑扑的小象一眼，没有拦他。
...
...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