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雾气还没有散尽，天色也只是蒙蒙亮，苏辰便睁开了眼睛。
他拍了拍小象的脑袋，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朝孙红莺喊了一声：“起来了，准备过沼泽。”
队伍很快便收拾妥当。
护卫们把马车上的货物重新捆扎了一遍，给马匹的蹄子裹上了防滑的粗布，又往车轮上抹了一层厚厚的油脂，防止沼泽的泥水腐蚀车轴。
管家从马车里翻出几个驱虫的药包，分发给几个重要的随从，让他们挂在腰间。
丫鬟的脸色有些发白，紧挨着马车，一步都不敢远离，眼睛不停地往沼泽深处瞟，像是怕什么东西会突然从雾里窜出来。
孙红莺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面，手按在刀柄上，丹凤眼警惕地扫视着两侧。
她的六个手下散开在队伍四周，刀已出鞘，神情紧绷。
苏辰骑着小象，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中段，小象的步伐依旧轻快而稳当，那双小眼睛半眯着，看不出什么表情，可它的耳朵一直在动，捕捉着沼泽深处每一丝细微的声响。
沼泽比想象中更加难行。
地面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会陷下去半寸，马蹄和车轮在淤泥中艰难地滚动，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雾气在沼泽上方翻涌，时浓时淡，浓的时候连三步之外的人都看不清轮廓，淡的时候又能隐约看见远处那些歪歪扭扭的枯树和一片片泛着绿光的水洼。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片沼泽里腐烂了很久很久，烂到骨头都化成了泥，那股味道却怎么也散不掉。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小象的耳朵忽然猛地竖了起来。
苏辰的眼神也随之一凝。
他感觉到了——水下的东西。
沼泽两侧那些看似平静的水洼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移动，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沉稳。
它们的体型不小，至少有一丈多长，浑身上下覆盖着厚厚的鳞甲，在水中无声无息地滑动，像是一根根被无形的手推动着的枯木。
鳄鱼。
不是普通的鳄鱼，是妖兽。
苏辰正要开口提醒，前方的水洼突然炸开。
一条巨大的鳄鱼从泥水中猛地蹿了出来，浑身上下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甲，在雾气中泛着油腻的光泽。
它的嘴裂到了耳根，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利齿，齿缝间还挂着不知什么动物的腐肉。它的尾巴猛地一甩，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地扫向最前面那辆马车的马腿。
孙红莺的刀已经出鞘了。
刀光如匹练，在雾气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精准地斩在那条鳄鱼的尾巴上。
刀锋与鳞甲碰撞，溅出一串火星，鳄鱼的尾巴被斩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在泥水里，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鳄鱼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猛地一扭，张着血盆大口朝孙红莺扑来。
孙红莺不退反进，长刀横扫，刀锋直奔鳄鱼的双眼。
与此同时，沼泽两侧的水洼接二连三地炸开。
一条，两条，三条......七八条巨大的鳄鱼从泥水中蹿了出来，将队伍团团围住。
护卫们的脸色白了，马匹惊恐地嘶鸣着，车轮陷在淤泥里，怎么都拉不动。
小象动了。
它迈开小短腿，看似慢悠悠地朝前走了几步，可每一步都跨出了不可思议的距离，眨眼间便来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它的身体开始膨胀，骨骼咔咔作响，皮肤皱缩又舒展，几个呼吸之间，便从一头只有小牛犊大小的温顺小象，变成了一座近三丈高的灰色小山。
它的长鼻猛地一甩，带着千钧之力，将一条扑向马车的鳄鱼抽飞了出去。
那条鳄鱼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砸在远处的泥水里，溅起一片乌黑的泥浆，再也没有爬起来。
小象低下头，那双小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温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漠然。
它抬起一只前足，重重踏下，沼泽的地面都在震颤。
那些鳄鱼的攻势明显慢了下来，有几条甚至开始往后退，本能告诉它们——面前这头灰色巨兽，不是它们能招惹的。
就在这时，沼泽边缘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人马从雾气中冲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个骑黑马、挎长剑的女人，黑色的骑装，长发高束，浑身湿透，脸上沾着泥点子，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燃着一团怎么也浇不灭的火。
柳青青。
她策马冲到队伍侧翼，长剑出鞘，剑光如雪，一剑刺穿了一条正要偷袭护卫的鳄鱼的眼珠。
那鳄鱼剧烈地扭动着身体，尾巴疯狂地甩动，可柳青青的剑死死地钉在它的头颅里，任凭它怎么挣扎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