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想说什么来着？
守夜的事让她来？
算了，一头罡气六重的大妖在这里守着，她守不守也没什么区别了。
她靠在石壁上，抱着刀，闭上了眼睛。
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松了下来。
主家那边的人却不像她这么放松。
管家第一个回过神来，他把洒了水的水壶放在地上，用袖子擦了擦裤腿，清了清嗓子对身边那几个还在发愣的护卫低声说了句什么。
护卫们赶紧把目光收了回来，该喝水的喝水，该嚼干粮的嚼干粮，可他们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往洞口那头灰色小象身上飘，像是在确认那头会说人话的怪物是不是还在那里。
那个鹅黄衣裙的丫鬟弯下腰，悄悄把掉在地上的肉干捡了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塞进了嘴里。
她的眼睛还在看那头小象，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娇气和嫌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啃着肉干，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山洞外，夜风呼啸，树影婆娑。
...
...
一夜无事。
小象在洞口趴了整整一夜，像一尊灰色的石雕，连姿势都没有换过。
偶尔有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它的耳朵便轻轻扇动一下，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动静。
那些暗中窥伺的野兽，早在几里之外就闻到了罡气六重的气息，连靠近都不敢，更别提来送死了。
天刚蒙蒙亮，队伍便收拾行装继续上路。
经过这两日的相处，苏辰也终于见到了那位主家要嫁去天阙城的小姐。
她大部分时间都坐在那辆楠木雕花马车里，纱帘低垂，只隐约看得见一个纤细的轮廓。
偶尔停下来休整的时候，她会从马车上下来，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一走，活动活动筋骨。
苏辰远远地看了几眼，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子。
她约莫十七八岁，身量纤细，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衣裙，外罩一件月白色的披风，领口处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衬得那张脸愈发莹润如玉。
她的五官精致而柔和，眉如远山，目若秋水，鼻梁高挺，嘴唇丰润，整个人如同一幅工笔画，每一笔都恰到好处。她的长发乌黑如墨，简单地挽了一个发髻，斜插着一支碧玉簪子，几缕碎发垂在耳畔，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她吃东西的时候尤为好看。
即便只是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啃一块干粮，她的姿态也依旧优雅端庄，脊背挺直，脖颈微垂，小口小口地嚼着，咀嚼的速度不急不慢，像是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她的手指纤细白嫩，捏着干粮的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捏碎了什么。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眉宇间那股淡淡的忧愁。
她的眼睛很漂亮，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光，没有少女出嫁时该有的羞涩和期待，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化不开的阴郁，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怎么也舒展不开。
苏辰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没有多问。
别人的事，少打听。
一路上太平得有些出乎意料。
没有山匪，没有妖兽，没有野神，甚至连一只不长眼的野兽都没有出现。
官道两旁的树林安安静静的，偶尔有几只鸟雀从枝头飞起，扑棱着翅膀消失在远处的天空中。
主家那些护卫从最初的紧张警惕，到后来的放松懈怠，再到现在的百无聊赖，已经有人开始在路上打哈欠了。
苏辰骑在小象背上，不紧不慢地走着，心里却清楚，这种太平不会持续太久。
太平得太久了，反倒不正常。
第三天，不速之客终于来了。
队伍正沿着一条穿行于两座矮山之间的土路前行，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不是一匹两匹，而是几十匹，密集如鼓点，在山谷间回荡。
护卫队长脸色一变，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二十来个护卫齐齐拔刀，将马车团团围住。
管家从马车上跳下来，脸色发白，手里捏着那把折扇，扇子都忘了打开。
苏辰皱了皱眉，眯着眼看向前方。
土路的尽头，一队人马正朝这边疾驰而来。
为首的是一个女人，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黑色的骑装将她曼妙的身形勾勒得利落而飒爽，长发高束，腰悬长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输男儿的英武之气。
她的身后跟着二三十骑，清一色的黑色劲装，腰悬长刀，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队伍越来越近，苏辰终于看清了那个女人的脸。
他的眉头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