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换了一身新衣裳，深蓝色的绸缎袍子，领口和袖口绣着暗纹，脖子上那条粗大的金链子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睛疼。
他嘴角叼着一根牙签，歪着头，眯着眼，上下打量了苏铁山一眼，目光又在林秀娘身上停了一瞬，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苏铁山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将林秀娘护在身后，一只手背在身后，朝她摆了摆，示意她退后。
林秀娘脸色发白，紧紧地攥着手里包碗的布，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线，却没有后退半步，只是安静地站在苏铁山身后，眼睛盯着刘彪那群人，目光里带着一丝倔强。
苏铁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拱了拱手，语气客气得像是在跟街坊邻居打招呼：“刘爷，您怎么又来了？上次不是说好了，等我儿子回来吗？”
刘彪把嘴里的牙签吐在地上，“呸”了一声，冷笑着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苏铁山，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和轻蔑：“他妈的，你儿子这么多天了还不回来？他怕不会是死在了外面了吧？”
死在了外面。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苏铁山的心口。
他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袖中的拳头瞬间攥紧了，指节捏得咔咔作响，一股冰冷的杀意从心底涌上来，像是被压在水底的火焰，猛地窜了起来。
他的儿子，他一手拉扯大的儿子，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被人说“死在了外面”。
苏铁山的呼吸粗重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寒芒，但他没有动。
他知道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
对方七八个人，刘彪自己还是通脉一重。真打起来，怕是要吃大亏。
苏铁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股杀意硬生生地压了回去，脸上重新堆起笑容，比刚才更加卑微，更加讨好。
他低着头，弯着腰，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刘爷，您这话说的......我儿子绝对不会死在外面的。
他这个人聪明得很，从小就有主意，不会出事的。或许是路上耽误了点时间，您再等两天，他绝对会回来。”
刘彪盯着苏铁山看了半晌，目光在他那张堆满笑容的脸上扫来扫去，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苏铁山始终低着头，姿态放得极低，像是一只被逼到角落里的老狗，除了摇尾乞怜，什么都做不了。
刘彪拍了拍苏铁山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
他的嘴角叼着牙签，眯着眼，语气森冷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老头，你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苏铁山的身子微微一僵，肩膀不自觉地绷紧了。
他当然记得。
每拖一天，涨五十两。
从一百两涨到一百五十两，从一百五十两涨到二百两，一天一天地往上翻，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他的手在袖子里攥了攥，又松开了，脸上堆起一个近乎卑微的笑容，连连点头：“记得记得，刘爷说的话，老头子我都记在心里呢。”
刘彪满意地笑了笑，将嘴里的牙签取下来，在苏铁山面前晃了晃，语气悠闲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记得就好。你儿子去了这么多天，一天五十两的利息，你自己算算，多少天了？”
他顿了顿，掰着手指头比划了一下，“加上本金一百两，你儿子这趟镖回来也就三百两吧？够赔我的吗？”
苏铁山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三百两，连利息都不够。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可话还没出口，院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赔你？赔你什么？”
那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可落在苏铁山耳中，却像是天籁之音。
他的身子猛地一震，浑浊的老眼里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托了起来，连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院门口。
刘彪皱了皱眉，也回过头去。
院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头巨虎。
那头虎通体漆黑，体型大得离谱，光是站在那里，就将整个院门堵得严严实实。
它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琥珀色的竖瞳半眯着，冷冷地扫过院子里那七八个汉子，像是在看一堆死肉。
它的背上坐着几个人——一个年轻人，两个狐女，还有一个抱着丹炉的银发少女。
年轻人的身后，还站着一个银白色长发的女子，浅金色的眸子平静地望着前方，面无表情。
刘彪的目光在那些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死死地定在了那头黑虎身上。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