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到客栈门前，看见陆婉正站在大堂里与掌柜的说话，便大步流星地走进去，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如钟：“陆小姐，沈某来迟了，恕罪恕罪！”
陆婉转过身，微微点头，面色平静：“沈城主客气了。”
沈岳山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又落在客栈外那些镖师身上——缠着白布的赵铁山，面色疲惫的孙红莺，沉默寡言的周德茂，还有那个骑在黑虎背上的年轻人。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沉声问道：“陆小姐，这一路上，可还太平？”
陆婉沉默了片刻，然后将路上遭遇的事简要地说了一遍。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可沈岳山的脸色却随着她的讲述越来越沉，越来越难看。
“野神？”沈岳山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又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大夏境内，居然有野神作祟？”
陆婉没有接话。
沈岳山沉默了片刻，猛地转过身，面朝门外，声音如同炸雷般在客栈大堂里回荡：“传令下去——即刻起，调集城中驻军，清理云澜城周边三百里内的所有山匪！一个不留！”
副将愣了一下，欲言又止。
沈岳山回头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副将打了个激灵，抱拳领命，转身跑出了客栈。
沈岳山转回头，看向陆婉，语气放缓了几分：“陆小姐受惊了。云澜城虽然不大，但城防坚固，驻军充足，您在这里尽管放心歇息。那些山匪，沈某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陆婉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转身上了楼。
沈岳山站在客栈大堂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在这座城做了八年城主，见过无数来来往往的商队和行人，可像陆婉这样的人，他见得不多。
不受宠的庶女，被家族打发来送银子，路上遇到野神，差点丢了性命，可她从始至终没有抱怨过一句，没有哭诉过一声，甚至连提起那些事的时候，语气都是平静的。
这份沉稳，这份隐忍，这份不动声色，让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见过的那些真正的大人物。
沈岳山收回目光，转身走出客栈。
经过门口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趴在台阶下的那只大黑虎，目光在它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大步流星地走了。
身后，亲兵们紧紧跟上，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整齐而急促的声响。
...
...
苏辰并没有打算在云澜城多停留。
他的队伍里没有人受伤，四个石人完好无损，两个狐女活蹦乱跳，月清尘从头到尾连根头发丝都没掉，沈怜星更是吃得比谁都香。
三十名家仆沉默如铁，殷九和四名影卫飘在暗处，那头大黑虎趴在客栈门口晒太阳，引得路人绕道而行。
别人是来休整的，他这边根本不需要休整。
与其在云澜城干耗着，不如趁早返程，早一天回青石城，早一天见到他爹。
周德茂、孙红莺、赵铁山三人还要在云澜城待上几天。
他们有伤员要安置，有抚恤要发放，有各路关系要打点，走不了那么快。
周德茂对苏辰拱了拱手，说了句“后会有期”，浑浊的老眼里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
孙红莺靠在客栈门框上，丹凤眼微微眯起，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算是告别。
赵铁山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眼睛上还缠着白布，面朝苏辰的方向沉默了片刻，沙哑地说了句“一路顺风”，便不再开口。
陆婉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苏辰已经跨上了黑虎的背。
她站在客栈门口，看着这个骑在巨虎背上的年轻人，看着他身后那三十个黑衣黑面具、沉默如雕像的家仆，看着飘在半空中若隐若现的几道黑影，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苏镖师，不多留几日？云澜城虽然不大，但也有一些值得一看的地方。”
苏辰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不了，家里还有事。”
陆婉没有再说挽留的话。
她知道自己留不住这个人，也不该留。
这一路上她已经看得很清楚，苏辰不是那种会被别人左右的人。他做决定的时候，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试探，只有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平静。
那种平静，她只在极少数人身上见过。
“那好吧。”陆婉点了点头，从袖中摸出两枚巴掌大的石头。
那石头通体呈淡青色，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有光华在其中流转，像是被一层薄薄的水膜包裹着。
她将其中一枚递到苏辰面前，轻声道：“这是传音石。你一枚，我一枚。注入元气，便能与另一枚的持有者通话。无论相隔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