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房间门口，两个石人还守在原地，纹丝未动。
苏辰推门进去，沈怜星还在炼丹，丹炉的紫金色光芒将整个房间照得通明，药香弥漫，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丹炉之中。
苏辰没有打扰她，在椅子上坐下，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家仆的界面，三百个名字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是一片沉睡的海，每一道名字都代表着一个对他唯命是从的存在。
十个被他召唤出来的家仆，此刻正戴着黑色无脸面具，沉默地守在门外的走廊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剩下的二百九十个，还沉睡在他意识深处，随时可以唤醒。
苏辰睁开眼，心念一动。
一道黑烟从他体内无声无息地飘出，在面前缓缓凝聚成殷九的模样。
殷九站在那里，面色苍白如纸，瞳孔漆黑如墨，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与门外那些家仆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可苏辰总觉得哪里不一样。
他打量着殷九，又透过门板感知了一下门外那些家仆的气息，眉头微微皱起。
总感觉殷九跟家仆之间有些与众不同。
就在苏辰打量着殷九与家仆，心中暗自比较的时候，殷九忽然开口了。
“那东西......送到了吗？”
他说的“那东西”，是棺材，是那趟镖，是他用命去护的那口黑棺。
他死了，死在黑风山，死在黑虎的掌下。
可他死了之后还在惦记那趟镖，惦记那口棺材，惦记自己有没有白死。
苏辰愣住了。
他没想到殷九居然还会说话，而且——还有意识。
苏辰还没来得及回答，殷九的目光已经越过了他，落在了房间中央那张桌子上。
丹炉。
紫金色的丹炉，炉身上的纹路正在缓缓流动，炉盖上的凤凰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而在丹炉旁边，坐着一个正在认真炼丹的少女，银灰色的长发垂在肩头，紫色的眼睛专注地盯着炉中的火焰，纤细的手指精准地控制着元气的流动。
她咬着一块肉干，腮帮子鼓鼓的，嘴里还嚼着，却丝毫不影响手上的动作。
殷九整个人呆住了。
他的瞳孔猛然放大，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难以置信，不可思议。
他的嘴唇微微蠕动，像是想说什么。
扑通一声。
殷九直直地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地板上，声音沉闷而清晰。
他的眼眶泛红，黑色的瞳孔里涌动着某种复杂到难以言喻的情绪，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
“少主......您，您还活着？”
沈怜星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紫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茫然，看着跪在地上的殷九，眨了眨眼，像是在辨认这张脸。
片刻后，她歪了歪头，嘴里还含着肉干，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你谁啊？”
殷九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一个鬼魂的眼泪，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落在地板上，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跪在那里，一遍又一遍地说：“您还活着......您还活着......”
苏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
他隐约猜到了沈怜星的身份有些不一般。
在这个世界里，武者的身份已经足够高贵，可还有一种人的身份比武者更加超然，那便是丹师。
苏辰虽然不清楚丹师的地位到底有多高，但在军营里待了十八年，他多少能猜到一二。
当年在军中的时候，整座军营一共只有三位丹师，每一位都住在独立的院落里，吃的是小灶，住的是最好的房间，出门有人牵马，进门有人伺候。
而最让苏辰印象深刻的是——即便是镇北大将军夏侯雄那样的人物，见了那三位丹师也要礼让三分，说话客客气气，从不敢摆架子。
丹师的超然地位，由此可见一斑。
而且他听说过，丹师还有品阶之分，最低的为一品，最高的据说能达到九品。
品阶不同，能炼制的丹药也截然不同。
一品丹师只能炼制最基础的疗伤丹、回气丹，二品丹师就能炼制一些辅助修炼的丹药，到了三品、四品，便能炼制突破瓶颈的破境丹，至于五品以上，那已经是传说中的存在了。
苏辰不知道沈怜星是几品丹师，但他能感觉到，她的品阶绝对不会低。
普通的丹师能炼出带花纹的丹药？
能炼出异变极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