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着儿子那张笑眯眯的脸，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我......不会要把这些全部吃掉吧？”
苏辰笑着点头，理所当然地说：“当然要。”
苏铁山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丹药，又看了看床头那一排瓷瓶，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极其苦涩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把那枚丹药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闭上眼，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一整根苦瓜。
苏辰看着父亲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站起身，拍了拍父亲的肩膀，语气轻快，“爹，您慢慢吃，吃完了我让怜星再炼。以后丹药管够，您就负责修炼就行。”
苏铁山睁开一只眼，看着儿子那张笑脸，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继续修炼。
那声叹息里，有认命，也有无奈......
...
...
接下来的日子，镖局里安静得像一潭水。
苏铁山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修炼，太阴曜天诀第一层的功法他已经烂熟于心，运功路线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
沈怜星炼出来的异变凝气丹他一天吃三顿，比吃饭还准时。
丹药入腹，温热的药力散入四肢百骸，将那些沉积多年的经脉一点点拓宽，将那些顽固的穴窍一个个冲开。
他的修为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窜——炼体境七重巅峰，八重，八重中期，八重后期，九重。
短短数日，他便走完了过去十几年都没能走完的路。
苏铁山自己都觉得不真实，有时候半夜醒来，感应一下体内的元气，还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可那沉甸甸的力量，分明不是梦。
苏辰站在院子里，感受着体内同样在增长的力量，眉头却微微皱了一下。
神海境二重。
他爹从炼体境七重突破到九重，提升了两重境界。
而他只提升了一重。苏辰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得出了一个不太确定的结论——或许是因为炼体境的境界太低了。
炼体境是武道最基础的境界，每一重之间的差距本就有限。
他爹提升两重炼体境，换算成神海境，就只能撑起一重的增长。
如果有一天他爹突破到通脉境，或许效果就会不一样了？
苏辰没有答案，但他隐约觉得，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闲下来的日子让苏辰有些不太适应。
在敢死队的时候，他每天都在刀尖上舔血，今天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活着。现在突然安稳下来，反倒浑身不自在。
镖局没有生意，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云从东边飘到西边，从白色变成红色再变成灰色，觉得日子过得比蜗牛还慢。
实在无聊，他便把四个石人和两个狐女叫到院子里，开始教他们武技。
四个石人没有修为，但胜在皮糙肉厚、力大无穷。
苏辰教不了他们功法，便教他们最基础的搏击技巧——怎么出拳能把力量发挥到最大，怎么格挡能卸掉对手的攻击，怎么在近身缠斗中占据优势。
石人们学得很认真，一招一式练得有板有眼。
他们没有武者的敏捷和灵活，但那一身蛮力配上正确的发力方式，打出去的拳头带着呼呼的风声，看着就骇人。
云袖和月舞就不一样了。
她们是炼体境二重的武者，有根基，有灵性，学东西比石人快得多。
苏辰把从月清尘那里同步来的月影步教给了她们，又简化了银月斩，让她们先练基础。
两个狐女练得很刻苦，每天从早练到晚，脚底磨出了泡，虎口震裂了，也不吭一声。
她们知道，在这世道里，实力就是一切。
主人愿意教她们，是她们的福分。
月清尘的伤已经好了。
她的银白色长发重新恢复了光泽，浅金色的眼睛也不再像之前那样黯淡无神。
她不再整天躺在西厢房里，偶尔会走出来，站在走廊下，安静地看着苏辰教石人和狐女练武。
她不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浅金色的眸子里映着院子里练武的身影。
苏辰注意到了她，但没有特意去跟她说话。
他不急。
月清尘看着苏辰教云袖和月舞的身法，起初只是随意看看。
可看着看着，她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那个步法——那个步法的起手式、转折的节奏、落地的角度，都让她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