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选这个地方是经过考量的。
三面是陡峭的岩壁，只留一个出口，背风，视野也算开阔。
虽然不是易守难攻的地形，但至少不用担心被四面围攻。
四个石人把马车赶进最里侧，黑棺材依旧安安静静地躺着。
云袖和月舞忙着生火、准备晚饭，动作比昨日利落了不少，显然已经渐渐适应了这种风餐露宿的日子。
苏辰靠坐在一块大石旁，闭目养神。
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悄然蔓延向四周的黑暗。
然后他的眉头微微一动。
多了。
比白天多了很多。
那些窥伺者的气息，此刻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是一头两头地增加，而是成群结队。
山林间、树冠上、岩石缝隙里，到处都是妖气，密密麻麻，像是黑暗中突然冒出了一片发霉的菌斑。
苏辰细细数了一遍，心里微微一沉。
二十几头。
罡气境的，有二十几头。
虽然大多只是罡气一二重，偶尔有几个罡气三重的，但这个数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白天的时候还只有三道罡气境的气息，到了晚上就翻了将近十倍——这不是零星赶来的散兵游勇，而是有人在背后组织。
这些妖族像是被什么力量聚拢到一起，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形成一张无形的网，将这座小小的山坳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通脉境的妖物就更多了，粗略一扫，少说也有上百头。
它们不敢靠得太近，密密麻麻地挤在外围，像一群等待秃鹫吃完残羹的豺狗。
苏辰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地扫过黑暗中的山林。
它们的来意，不言自明。
...
...
篝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山坳的一角。
云袖蹲在火堆旁，手里翻烤着几块黑虎的肉。
那是苏辰从黑虎身上割下来的——罡气境五重大妖的血肉，蕴含着浓郁的妖力，无论是自己吃还是拿去卖，都是难得的好东西。
月舞在一旁帮忙，用小刀在肉块上划出浅浅的口子，好让火候更加均匀。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滋滋作响，腾起一阵阵浓郁的肉香。
但云袖的心思显然不在烤肉上。
她不时抬头望向四周的黑暗，每一次转头都带着小心翼翼，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在火光下明明灭灭，睫毛微微颤动，不安的情绪几乎写在脸上。
终于，她忍不住了。
“主人......”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颤抖，“森林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
月舞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也有同样的感觉。
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
四个石人围坐在篝火外围，背对着火光，面朝黑暗。
他们一路上话很少，此刻却忽然开口了。
为首的那个石人瓮声瓮气地说：“主人，确实有东西在看着我们。”
他顿了顿，粗糙的手指点了点黑暗中的某个方向。
“那边，有很多。”
另一个石人也点了点头：“从下午就跟到现在了。越来越多。”
石人族的感知力不如武者敏锐，但他们天生对气息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尤其是对“注视”这件事——在旷野中生存了无数代的种族，对捕食者的目光有着刻进骨子里的敏感。
连他们都察觉到了，说明那些妖物的注视已经毫不掩饰。
云袖和月舞听见石人也这么说，脸色更白了。
云袖手里的烤肉差点掉进火堆里，手忙脚乱地接住，指尖被烫了一下，却只是咬住嘴唇，没有出声。
月舞下意识地往苏辰的方向靠了靠，像是想从他身上找到一点安全感。
苏辰靠在石头上，连眼皮都没抬。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晚的天气不错。
他从云袖手里接过烤好的肉，咬了一口。黑虎的肉质紧实，烤过之后外焦里嫩，浓郁的肉香在口中散开，带着一丝淡淡的妖力波动，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暖洋洋的。
罡气境妖兽的肉，果然不一样。
苏辰嚼着肉，目光随意地扫了一眼黑暗中的某个方向。
他的感知告诉他，那里至少藏着三头罡气境的妖物，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这边。
他收回目光，又咬了一口肉。
二十几头罡气境，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