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渐渐升高，晒得官道上的尘土都有些发烫。
四匹马拉着一辆大车，车轮滚滚，发出单调的咕噜声。
四个石人跟在车旁，步伐沉稳，仿佛不知疲倦。云袖和月舞骑着马跟在苏辰身后，偶尔抬眼看看他的背影，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殷九依旧沉默地策马走在苏辰身侧，目光不时扫过四周，面色平静。
一路无事。
直到日头升到正中，阳光变得毒辣起来。
苏辰勒住马，看了看四周。
前方不远处的路边有一片树荫，几棵老槐树枝繁叶茂，投下一大片阴影。
“先在这儿吃饭吧。”他翻身下马，“歇歇脚，下午再赶路。”
殷九点了点头，没有意见。
石人们把马车赶到树荫下，卸下马匹，让它们在一旁吃草。
云袖和月舞从马背上解下干粮和水袋，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铺开。
苏辰在一块树荫最浓的地方坐下，接过月舞递过来的干粮，咬了一口。
干粮是出发前准备的，黑面窝窝头，硬邦邦的，但胜在顶饱。
他嚼着窝窝头，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四周。
然后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那股妖气还在。
从离开客栈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
很淡，很远，若有若无，像是一缕飘忽不定的烟。
如果不是他神海境的感知远超常人，根本发现不了。当时他以为是巧合——也许那妖气的主人正好也要往北走，同路而已。
但现在，已经走了一上午了。
那股妖气一直跟着。
不远不近，不紧不慢，就这样吊在后面，像是一个甩不掉的影子。
苏辰咬了一口窝窝头，慢慢嚼着，心里却飞快地转着念头。
昨晚在客栈的时候，他等了一夜，对方没有动手。
他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那妖气的主人只是个普通住客，跟棺材无关。
现在看来，分明是冲着这棺材来的。
不然不可能跟着他们走了一路。
只是......
对方就这么跟着，不动手，是为什么？
苏辰眯了眯眼，又感应了一下那股妖气。
还是那个距离，那个强度，没有任何变化。
像是在等什么。
或者，在忌惮什么。
苏辰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身边的殷九。这个通脉境七重的男人，正坐在不远处啃干粮，面色如常，似乎什么都没有察觉。
他又看了看那口黑棺材。
棺材安安静静地躺在马车上，纹丝不动，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苏辰收回目光，继续啃他的窝窝头。
心里却在琢磨：
这棺材里，到底装着什么？
...
...
太阳落山之后，夜色很快笼罩了山林。
他们终究没能赶到下一个镇子。
官道两旁越来越荒凉，别说客栈，连户人家都看不见。苏辰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身后已经露出疲态的马匹，当机立断——找地方过夜。
运气还算不错，在山道旁发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
洞口不大，但进去之后别有洞天，足够容纳他们一行人和马匹。
四个石人把马车推进洞窟深处，那口黑棺材依旧安安静静地躺着。云袖和月舞忙着铺开干草，准备过夜的地方。
殷九靠坐在洞壁旁，闭目养神，一如既往地沉默。
而他带来的四个黑衣人，依旧守护在棺材旁边。
苏辰在洞口找了个位置坐下，目光扫过夜色中的山林。
那股妖气还在。
不远不近，若隐若现，像夜色中的一缕幽魂。
他没有声张，只是默默记在心里。
...
篝火燃了起来。
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洞窟，驱散了夜晚的寒意。
火焰跳动，发出噼啪的轻响，火星偶尔飞溅，很快又熄灭在黑暗中。
下午赶路的时候，云袖眼尖，发现了一只野猪。
那野猪膘肥体壮，少说有二百斤，正在林子里拱土觅食。苏辰随手一指点出，那野猪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下了。
四个石人把它拖回来，扒皮去骨，收拾得干干净净。
此刻，野猪被一根粗大的木棍贯穿，架在篝火上慢慢旋转。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腾起一阵阵带着香气的白烟。
猪皮渐渐变得金黄，边缘处微微焦黑，油光发亮。火焰舔舐着猪肉，将那一层肥膘烤得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