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坐在院子里，就着月光清点剩下的丹药和财物。
苏铁山已经回屋睡了，两个狐女被安排在厢房，四个石人在后院打了个地铺，守着那堆还没来得及整理的货物。
至于那个银发少女，被安置在西厢房最干净的一间屋子里。
苏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单独给她安排一间屋。
按说昏迷的奴隶，随便找个地方一丢就行，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但他就是那么做了。
或许是因为系统那句“十分符合族人条件”，让他对这狐女生出了一丝好奇。
又或许，只是因为那张脸太漂亮了，让人不忍心让她躺在冰冷的地上。
苏辰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继续低头清点手里的东西。
…
…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苏辰是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就看见那个炼体二重的狐女站在他床前，满脸惊慌。
“主、主人......那个银发的姐姐，她、她醒了！”
苏辰一愣，随即翻身下床，披上外衣就往外走。
他推开西厢房的门，一眼就看见床上那个银发少女。
她依然躺着，但眼睛已经睁开了。
那是一双极美的眼睛，瞳仁是浅金色的，像融化的琥珀，又像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
她的脸色虽然还苍白，但比昨天好多了，嘴唇也有了些许血色。
原本奄奄一息的模样，如今已经能看出几分生机。
她听见动静，转过头来，那双浅金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苏辰。
苏辰站在门口，与她对视了片刻，然后移开目光，看向旁边的狐女。
“照顾好她。”他说，“有什么需要就来找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
身后，那双浅金色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房门关上，彻底隔绝了视线。
接下来的日子，苏辰隔三差五就会到西厢房来看看。
有时是送饭，有时是送药，有时什么都不做，只是在门口站一站，问一句“今天怎么样”，然后转身离开。
银发少女始终没有开口说话。
她只是用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这个年轻的人类男子。
她叫月清尘。
这是她自己给自己取的名字——或者说，是她仅剩的、属于自己的东西。
在被抓、被卖、被转手无数次之后，她早已忘记了原本的名字，只记得自己来自银月狐族，记得那片银白色的雪原，记得那个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最初那几天，每次听见脚步声靠近，她的身体都会不由自主地绷紧。
她见过太多人族了。
那些人在看她的时候，眼睛里都带着同样的东西——贪婪、欲望、占有。
他们想买她，想把她带回去，想把她关在笼子里，想在她身上发泄那些肮脏的念头。
每次有人靠近那个铁笼，她都会发疯般地挣扎、撞击、嘶吼，哪怕头破血流，哪怕遍体鳞伤。
她宁愿死，也不愿意成为那些人的玩物。
所以当她在陌生的房间里醒来，发现自己又落在另一个人族手里时，她的第一反应是——又要开始了。
又要开始挣扎。
又要开始反抗。
又要开始用头撞墙，直到那个人族失去耐心，或者直到她彻底死去。
但那个人族没有靠近她。
他只是站在门口，看了她一眼，对旁边的狐女说了句“照顾好她”，然后就走了。
月清尘愣住了。
第二天，他又来了。
这次他端着一碗热粥，放在床边的矮几上，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第三天，他带来一颗丹药，让狐女喂给她。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每一天，他都会来。
有时待得久一点，有时只是匆匆一瞥。
但他从来没有碰过她。
从来没有用那种让她恶心的眼神看过她。
从来没有提出过任何过分的要求。
月清尘眼中的警惕，一点一点地融化。
她开始观察他。
观察他走路的样子——脊背挺直，步伐沉稳，不像那些纨绔子弟般虚浮。
观察他说话的样子——声音不高不低，不疾不徐，没有刻意的温柔，也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
观察他看着自己的眼神——那双眼睛很干净，清澈得像山间的溪水，没有她见过无数次的贪婪与欲望，只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