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东北角，青石城。
这是一座名副其实的边陲小城，再往北三十里，便是蛮族活动的荒原。
城墙是青灰色的条石垒成，年头久了，石缝里长满枯黄的野草。
城里只有两条像样的街道，一条住着人，一条住着牲口，到了傍晚时分，人和牲口的动静混杂在一起，倒也热闹。
苏辰和苏铁山此刻就窝在城西一处偏僻的茅草屋里。
屋子是租的，一个月三十文钱，贵得离谱，但胜在不用登记身份。
房东是个哑巴老太太，收了钱就再没露过面，正合父子俩心意。
两人都换了装扮。
苏铁山把那一脸络腮胡子剃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那张略显白净的脸，看上去年轻了十岁。
他换了一身灰扑扑的短打，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精壮的小臂，活像个常年干力气活的脚夫。
苏辰更绝——他把脸抹黑了三度，又在左眼角贴了一道假疤，走路时微微驼背，活脱脱一个市井里混日子的无赖少年。
此刻，两人正坐在一张缺了腿的矮桌旁，就着一碟咸菜，啃窝窝头，喝稀粥。
窝窝头是黑面的，硬得能砸死人，但在敢死队吃了十八年这种玩意儿的苏辰早就习惯了。
他咬了一大口，在嘴里嚼了嚼，又喝了口稀粥顺下去，然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爹，我想到了。”
苏铁山正埋头喝粥，闻言抬起眼皮：“想到什么？”
“咱们开个镖局吧。”
苏铁山的勺子顿了一下。
苏辰越说越来劲：“你看啊，我现在这身本事，送个镖还不是手到擒来？神海境啊爹！整个大夏有几个神海境？咱要是开镖局，什么镖不敢接？什么路不敢走？”
他掰着手指头算：“北边蛮族的地盘？去得。东边大夏腹地？去得。南边那什么越国？也去得。咱们就走南闯北，一边送镖一边游山玩水，顺便还能躲着朝廷的眼线——”
“行啦行啦。”苏铁山摆摆手打断他，放下勺子，擦了擦嘴，“镖局倒是可以开。你这一身本事，不开镖局确实可惜了。”
苏辰嘿嘿一笑。
但苏铁山话锋一转：“不过——”
他看着儿子，眼神认真起来：“你得想办法，早点踏入武途。”
苏辰愣住了：“武途？爹，我现在可是神海——”
“你那叫神海境？”苏铁山嗤笑一声，打断他，“空有一身蛮力，不知道怎么用，连飞都飞不稳，打架全靠本能往上扑。这叫神海境？这叫空有一身力气的老牛。”
苏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苏铁山叹了口气，语气缓了下来：“儿子，我知道你现在厉害。但你想过没有，你没有功法，就运用不出浑身的力量来啊。”
“你这三天也琢磨了吧？那本《破军枪法》，你练了吗？”
苏辰脸色一僵。
练了。
但没练成。
那枪法玄奥得很，什么“意与枪合”“人枪一体”，他看了一遍，云里雾里。试着比划了两下，别说人枪一体了，他和枪都还没混熟。
“这就对了。”苏铁山看着他，“空有境界，没有功法，没有武技，没有实战经验，你碰上真正的高手，就是个活靶子。”
他顿了顿，指了指自己：“就像我，炼体七重，在敢死队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境界，是脑子，是经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跑。你呢？你现在有境界没经验，碰上那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家伙，人家能玩死你。”
苏辰沉默了。
他知道爹说得对。
这三天他一直在琢磨这事。
夏侯雄和兀骨屠身上，他翻了个底朝天，只找到一本《破军枪法》，其他的什么都没——功法没有，秘籍没有，连张有用的纸片都没有。
金银财宝倒是有一堆，丹药也有几瓶，但那些东西能当饭吃，能当武技练吗？
苏铁山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所以啊，咱们得想尽办法，让你早点真正踏入武途。你得学功法，学武技，学会怎么用你这一身本事。光有境界，那是空壳子。”
苏辰点头：“爹说得对。”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放在桌上，推到苏铁山面前。
“那爹，待会吃完饭，你记得修炼。这丹药你也吃了。”
苏铁山的脸色顿时僵住了。
他看着那个瓷瓶，又看看儿子，嘴角抽了抽：“儿子......我都四十多了，还要修炼？”
苏辰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啊。”
“这丹药你吃啊！”苏铁山把瓷瓶推回去，“你这么厉害，天赋肯定高，吃了丹药肯定进步飞快。给我吃不是浪费吗？”
苏辰摇摇头，又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