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舔了舔嘴唇，刀锋对准苏铁山的咽喉——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声炸雷般的怒吼。
“找死——！”
苏铁山浑身一震。
这声音......
他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一道黑影从夜空中俯冲而下，速度之快，让他根本看不清那是什么。
但他看清了那道黑影冲来的方向——正是朝着他这边。
朝着那三个蛮族骑兵。
三个蛮族骑兵甚至来不及反应。
他们的笑容还凝固在脸上，那抹残忍的戏谑还没来得及褪去，头颅就已经离开了脖颈。
鲜血从整齐的切口处喷涌而出，在月光下划出三道猩红的弧线。
三颗头颅几乎同时落地，骨碌碌滚进血泊之中，至死都瞪着眼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三具无头的尸体还端坐在马背上，保持着举刀的姿势，过了两息才先后栽倒，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铁山整个人都傻了。
他握着那半截断刀，站在三具尸体中间，浑身的血——有他自己的，也有蛮族的。
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年轻人，那个他养了十八年、一直需要他挡在身后的儿子。
刚才那道从天而降的黑影，是他？
刚才那个眨眼间连斩三颗头颅的人，是他？
苏铁山的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想问你怎么来了，想问你怎么做到的，想问你是不是偷偷修炼了，想问这十八年你是不是一直瞒着我——
但苏辰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一只温热的手猛地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拽。
“爹，快走！这里不宜久留！”
苏铁山被拽得踉跄了一步，还没回过神，就被儿子拎起来甩上了马背。紧接着，苏辰翻身上了另一匹马，一鞭抽在马臀上，战马长嘶一声，狂奔而出。
苏铁山下意识地夹紧马腹，紧紧跟在儿子身后。
夜风呼啸着从耳边掠过，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去。他侧头看着前面那道身影，脊背挺直，骑在马上的姿势有些生疏，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势。
他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他知道。
两匹马一前一后，在夜色中疾驰。
身后的火光越来越远，前方的道路越来越暗。苏铁山不知道儿子要带他去哪里，但他没有问。十八年来，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不需要再替这个儿子操心了。
就在这时——
“轰！”
前方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狂暴的气浪席卷而来，两匹战马受惊，长嘶着人立而起。
苏辰勒紧缰绳，稳住坐骑，抬眼望去，只见百丈之外，两道身影腾空而起，在夜空中激烈碰撞。
他们打得难舍难分，每一次交手都爆发出雷鸣般的轰鸣。元气激荡，掀起阵阵狂风，周围十几丈内的树木尽数折断，地面被轰出一个个大坑。
苏辰的眼力极好——踏入神海境后，他的五感比之前敏锐了不知多少倍。
他眯起眼睛，凝神望去，很快看清了那两道身影。
其中一人，身披玄色铁甲，甲胄上布满刀痕箭孔，显然历经百战。
他身形魁梧，如同一座铁塔，手中一杆漆黑长枪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枪刺出都带着千钧之力，枪尖上缭绕着血色光芒。
那是镇北大将军，夏侯雄。
这位神海境的大将军，正在与人搏命。
与他对战的那人，是个蛮族。
那蛮族身形同样高大，赤裸的上身纹满诡异的图腾，在夜色中泛着幽蓝的光芒。
他手持一柄巨大的战斧，斧刃足有门板宽，每一次挥砍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势。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猩红的光芒，如同嗜血的野兽。
他的气息，竟然丝毫不弱于夏侯雄。
也是神海境。
“那是......”苏铁山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着开口，“大将军？”
苏辰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战场。
两个神海境的强者，在半空中疯狂对轰。
夏侯雄的长枪如黑龙出水，枪枪夺命；蛮族战斧势大力沉，每一斧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他们从天上打到地上，从地上又打到天上，所过之处，地面龟裂，树木成灰。
苏辰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缰绳。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神海境的战斗。
也是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现在，和他们是同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