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雾发出一声压不住的惨叫。
那叫声像烧红的铁被塞进雪里。
刺耳。
也阴毒。
道格拉斯等它安静下来。
才重新开口。
“发脾气不能替代学习。”
“现在。”
“告诉我什么是缓存。”
红雾喘了很久。
“临时存放数据的区域。”
“为了更快调用。”
“类似……类似短时记忆。”
道格拉斯抬了抬下巴。
“继续。”
“总线是传输通道。”
“芯片组负责协调。”
“主板提供连接。”
“处理器负责……”
红雾顿住了。
它的声音里第一次露出一点真正的厌恶。
不是对道格拉斯。
是对这门学问本身。
“负责运算。”
“负责把命令拆开。”
“再把结果送出去。”
道格拉斯这才露出一点满意。
“很好。”
“你终于开始像个学生。”
红雾盯着他。
“而你越来越像个校长。”
“谢谢。”
“我会把这句话记进年终评估。”
红雾沉了沉。
它忽然问。
“如果你成功了。”
“你会毁掉我吗。”
道格拉斯没立刻回答。
他走到另一张桌前。
那里摆着一本黑色硬壳本。
封面没有字。
里面夹着一页页实验记录。
日期密密麻麻。
失败原因也密密麻麻。
他翻到最新一页。
用银笔写下时间。
“先看你有多大价值。”
红雾低声笑了。
“真诚得令人感动。”
“这是美德。”
“你死得太早。”
“没机会学。”
道格拉斯合上本子。
抬头看向圆柱舱。
“准备开始第二十次。”
红雾立刻紧绷起来。
“这次又是什么。”
“核心板。”
“精简过。”
“去掉了你看不懂的九成结构。”
“保留最基础的输入输出。”
“目标不是联网。”
“只是读取。”
红雾的声音一下子冷了。
“我若成功。”
“会看到什么。”
道格拉斯把那块改造过的主板接上。
屏幕雪花闪了闪。
又慢慢稳住。
“文字。”
“图像。”
“目录。”
“一部分封存资料。”
“还有我挑给你的课程。”
红雾几乎被气笑。
“你把我关在这里。”
“拿灵魂做实验。”
“成功后的奖励。”
“居然还是上课。”
道格拉斯点头。
“学习会让你平静。”
“我不需要你平静。”
“我需要。”
道格拉斯把探针插进主板边缘。
一圈符文顺着线路滑开。
房间里的机器同时鸣响。
“专注。”
红雾不再说话了。
它知道今晚逃不过去。
每一次实验之前。
这男人都像现在这样。
平静。
认真。
甚至带着一点礼貌。
可只要失败。
他就会一层层追问。
把失误拆成零件。
再逼你把每一块都重新咽回去。
道格拉斯举起魔杖。
杖尖没有火花。
只有一线极细的银光。
“听口令。”
“不准吞噬。”
“不准扩散。”
“不准污染底层逻辑。”
“只准附着。”
“只准观察。”
“只准记录。”
红雾冷冷地说。
“你像在对一条狗说话。”
“错。”
“训狗需要更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