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人们的行李包裹堆在脚跟前,还有拿网兜兜着活鸡活鸭的。整个车站嘈杂又拥挤,赵小霜好不容易找到队尾排了进去,估摸着今天怎么也得晚上才能买到票了。但幸运的是,今天窗口有一老一小两个售票员,因此队伍的前进速度要比赵小霜预计的快了不少。
赵小霜排了大概三四个小时,终于到了售票口,她扯着嗓子大声说:“同志!一张从西顺县到川阳市的坐票!越早越好!”
售票员勉强从嘈杂的环境中辨别出赵小霜的行程目的地:“有明天早上五点的和后天下午三点的!一块四毛!”
赵小霜赶紧接话:“要明天一大早的!”
售票员用钢笔在车票上写好了信息和价格,盖上了“西顺县火车站”的红章,接过赵小霜递来的毛票,把车票从窗口递给了赵小霜。
赵小霜又废了半天力气,才终于从人堆里挤了出来,这年头买票可真不容易,而且现在没有什么实名制购票,票丢了也是无法补办的,只能重新再买,赵小霜小心翼翼地把票放进内兜,扣上扣子,她的车票是明天早上五点多的,她准备回家把东西简单收拾一下,睡起来就出发。
眼看着要出车站了,赵小霜突然看到周围一些人围在一处,堵住了路,几个人正在吵吵闹闹议论着什么。
赵小霜探头看了一下,一个穿着卡其布衬衫的老年妇女正坐在台阶上哭着,旁边头发花白穿着藏蓝色工服的估计是她老伴,正着急地团团转。赵小霜听到旁边的人议论道:“哎,这老两口的闺女突发病住院了,正着急回去呢,估摸着这路来路过的人多,把票给丢了,刚才人们帮忙找了一大圈,也没找着她那票......”“肯定有人给捡走了,现在买票这么难......唉,这两人可怎么办呀,听老太太说,闺女都病危了,就怕赶不过去。”
赵小霜买到的票已经是最后几张了,很多人一看就是做好了在这儿过夜买票的准备,一听售票员说去哪哪的车票售空了,就直接铺个地垫上一旁啃凉馒头去了。这会儿再去排队估摸着也来不及了。人群中有人问道:“大娘,您是去哪里?我把我的车票给您吧,我可以明天再来买,我不急。”
大娘已经哭了好久了,她沙哑着嗓音回答道:“我们去川阳市。”
“唉,我这是去东边济泉市的,这没办法用啊。”年轻的小伙子看了看,又四处喊着:“你们有谁的车票是去川阳市的吗?”
人群中应该也有去川阳市的,只是大家买票都不容易,谁出门不是办急事呢,因此一时半会也没人接话。赵小霜经历过失去亲人的痛苦,也经历过亲人去世自己却人在外乡赶不回去的绝望,她比谁都明白这老两口现在的煎熬。她去学习这事儿不在这一天两天的,大不了她半夜再过来排队就是了,她赶紧从外围往里挤,一边举手大喊着:“我这里有!我这里去有川阳市的车票!”
赵小霜费劲地从人群中挤进来,把车票从内兜里掏出来,递给他们:“大娘,我也不急,您用这个票吧,看女儿要紧。”
受到赵小霜的鼓舞,周围又有一个年轻的女同志举起了手:“大娘大爷,我本来是明天要去工厂报道的,但厂里知道我是为了帮助别人而晚到的话,应当不会怪我,给,这车票您拿着吧。”
现在去厂里报道一般都是有固定时限的,去晚了很有可能被批评“影响集体生产”“缺乏集体观念”,严重的还有可能影响后续的考评。而且明天去川阳市的车票已经售空,她能买到最早的也是后天或者大后天的票了,这位女同志肯定也是下了很久的决心,才让出这张珍贵的车票。
几个人赶紧把老太太搀扶起来,带着他们去车厅里了,这个女同志的票是今天下午八点多的,老两口只能分开坐车了,但好在是有了车票。赵小霜衷心地希望他们的女儿不要有事,白发人送黑发人,实在是这世界上最最痛苦和绝望的事情。
赵小霜来来回回跑了这么一趟,又空手回去了,好在现在还不到傍晚,天色正亮,她准备先买点食材做点卤味,明天让林建华去黑市卖东西,她自己就早点过来排队买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