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杰没答话。
李允便自顾自地继续说:“现在局面不一样了。
殿下先跟我去仙居阁,把旨意递上去,名分定了,殷烈那边……我来料理。”
沈鸣听见自己的喘息声被风搅碎,又灌进耳朵里。
背上那具身体的温度正在流失——隔着湿透的布料,他能感觉到殷烈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有人在远处敲一面破鼓。
“殿下?”
他侧过头,声音被雨吞掉了一半。
“死不了。”
殷烈的声音闷在沈鸣肩头,“你这一剑来得巧。
再晚半刻,我肠子都得挂在那庙梁上。”
沈鸣踩着碎石跳过一道沟渠,落地时靴子陷进烂泥里,发出扑哧一声。”
我那破庙挑得好,”
他说,“殿下命不该绝。”
风从左侧刮过来,夹着雨,打得脸生疼。
沈鸣眯起眼,脑子里转的却是另一件事——天戮会的仇家,就是他的朋友。
而殷烈这个人,他观察过。
这人眼里有东西,不是殷杰那种被权势腌透了的气味。
妖神殿在南瑜那边已经搭上了线,如果再把漠冰拽进来……
雨下了整夜,空气里凝着冰碴子。
山洞外头,水珠顺着岩石缝隙往下淌,砸在枯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火光跳了跳,把影子拉得像要折断。
沈鸣把最后一块柴扔进火堆,看着火光舔舐潮湿的木皮。
剑不在手边,那把【奈何】留在了昨天那个乱局里,身上连把像样的 ** 都没翻出来。
他搓了搓手指,关节发出干涩的响声。
身后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殷烈的额头烫得吓人,手背上的青筋像要挣破皮肤。
沈鸣从怀里摸出个瓷瓶,倒出一粒暗红色的药丸,掰开对方的嘴塞进去。
被褥是路上从一个破落驿站顺来的,边角已经磨出了絮,盖在那人身上倒能挡挡寒气。
势阶武者不该被一场雨打垮。
可殷烈这次伤得太深,本源像漏了底的桶,血和力气都流光了。
沈鸣站在洞口,雨丝斜扫进来,贴着脖子钻进衣领。
远处林子里有什么东西扑棱棱飞起,又没了动静。
他想起昨天那双眼睛。
殷锦站在台阶上,袍角沾着血,手边是殷杰那张让人记不住的脸。
两兄弟的模样模糊不清,但天戮会那几个黑衣人的动作还记得很清——挥刀的时候肩膀先沉,刀锋贴着肋骨斜切上来,是南边那些刺客门派的路数。
他们不该出现在漠冰。
当年天下诸国联手清剿,这批人本该像被碾碎的虫子。
雨水滴在石头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沈鸣的目光落在远处若隐若现的灰色轮廓——那方向是仙居阁。
李阁主去年在宴席上拍过殷烈的肩膀,说过“随时来寻我”
的话。
殷烈在那片街区还藏了二十多个人手,都是跟了多年的老底子。
可要穿过这片林子,至少得杀三拨人。
昨天甩掉的那些追兵只是前哨,真正会咬人的还没露面。
火堆里噼啪炸开个火星,落在地上慢慢熄灭。
沈鸣回头看了眼昏睡中的人。
殷烈跟寻常皇室子弟不一样,他较过那股劲,拿命赌了一回。
天戮会的令牌他见过,黑色的铁牌上刻着三条扭曲的纹路,拿在手里沉得像块墓碑。
**帝至今坐的那个位置,恐怕也有一块这样的牌子压在龙椅底下。
山洞里的药味混着潮湿的土腥气慢慢散开。
沈鸣把腰间空了的剑鞘解下来,搁在火堆旁烤着,鞘身上的旧划痕在火光里忽明忽暗。
# 小说雨丝从洞檐边缘滑落,砸在沈鸣颧骨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眨了眨眼。
篝火堆里,一根被烤干的树枝突然炸裂,火星溅到他靴面,很快就灭了。
他伸手抹掉脸上的水珠,又抿了一口酒壶里的兽血酿——壶底轻了,得省着点。
他盯着地上那枚赤红剔透的晶体,指尖在“逆鳞臂铠”
表面摩挲了两下。
昨天说殷烈命里带火,遇火则王,原本只是随口一句,没想竟真应验了。
若不是他机缘巧合得了青冥业火,绝无可能从李允手中把人抢回来,还带着那身影一路逃到这洞穴深处。
可那火焰实在太过凶悍。
即便被赤莲之晶压制驯化了数万年,昨夜仅仅动用一丝,也险些让他神智崩溃。
若非“冥线丝甲”
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