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第321章
响。

    人群撤走之后,民宅里只剩殷烈一个人。

    外面的厮杀声渐渐稀了,连马蹄声都像是从天边传来的。

    他闭上眼,又睁开,耳朵里灌进风雪撞碎在窗棂上的声音。

    他想起小时候第一次拉不开弓,急得摔弓哭;想起母亲没骂他,只是把那把弓捡起来放回他手里,说“弓不认人,人认弓就行”

    。

    他想起那个自称卦象属火的少年,说话时一双眼睛亮得像烧着的炭。

    脚步声近了。

    铁靴踩在碎瓦上的声音很整齐。

    殷烈深吸一口气,用右手撑住地面,慢慢站起来。

    左肩的箭杆撞在墙上,痛得他牙齿咬出了一声脆响。

    他站直了,把破掉的衣领扯正,额头的血顺着眉骨淌下来,他也没擦。

    门被踹开的那一瞬间,冷风裹着雪沫扑了他满脸。

    门口站着一排黑甲,枪尖在月光下泛着刺目的白。

    他把头抬起来,看着那些枪尖,忽然笑了一下。

    寒芒刺眼的瞬间,他感到的不是痛,而是一股腾空而起的力量——像是被什么托住,猛地向前冲去,风声和枪啸搅在一起,在他的耳边炸开,又迅速消失。

    视野从枪尖滑过的缝隙里碎裂、重组,然后一切都在加速,加速,再加速——

    “遇火则王。”

    那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又响了一遍。

    可惜了。

    他想。

    可惜不是今天。

    但火种一旦埋下,总会有人把它重新点燃。

    身后嘈杂声浪骤然炸裂,金属折断的脆响、殷杰撕心裂肺的嚎叫、李允惊怒交加的喝问,三股声音纠缠成一团,像钝器砸进耳膜。

    “堵住庙门!别放他们走!”

    李允的吼声未落,庙外那两名意阶武者已丢下手中正在掩埋的 ** ,抄起兵器横拦在门槛前。

    雨水顺着他俩的袖口往下淌,刀锋泛着冷光。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挥出第一击,一柄漆黑巨剑已当头劈落——剑身上流转的幽光如深潭倒悬,万千道虚影从剑刃上炸开,碧色锋芒切割雨幕,带起一串破碎的水珠。

    两人身形交错间,血肉被撕裂,鲜血像泼出的颜料般洒了一地。

    那两名武者连招式都没来得及展开,便已重伤倒地,瘫在泥水里抽搐。

    沈鸣反手将殷烈从怀中转到背上,双臂收紧把人扣稳,嘴角扯出一个带弧度的笑,声音盖过风雨:“三殿下,可还记得我从前说的话?你命格里带着火,这辈子遇到要紧关口,只要挨着火焰,武道运道就硬得起来。”

    话尾还飘在空气里,他的双腿已经迈开,泥浆迸溅,每一步都踩出水花。

    左手掌心内,早在方才那一瞬,他已催动【净莲诀】,从赤莲之晶里强行抽出一缕青冥业火——那火焰被驯服压制了数万年,却依然带着可怖的侵蚀之力,哪怕被他用水行意境裹了又裹,藏在掌中,仍灼得皮肤发烫,像攥着一枚随时会炸开的暗器。

    这东西凶险得很。

    以沈鸣如今意阶的修为,加上身上那些杂七杂八的天赋加持,也只能勉强压住这一丝。

    要不是知道李允是魂阶武者,打起来必定棘手,他说什么也不会冒险把这玩意儿抽出来,一个不小心,敌人都没碰到,自己先被烧成灰。

    殷烈伏在他背上,虚弱得像一团湿透的布,意识还有些恍惚,嘴里喃喃道:“我没死?沈兄弟……是你?”

    他费力地偏过头,盯着沈鸣的侧脸,雨水从他额角滑进眼眶。

    刚才刀锋落下那一刻,脑中闪过的那张脸,此刻正背着他狂奔——是幻觉还是真的?他分不太清。

    沈鸣没回头,额头青筋微跳,强忍着掌心里那团被水意层层包裹、却依旧烫得钻心的火焰,脸上硬撑出几分从容。

    身后破风声越来越近,像野兽的喘息贴上了后颈。

    李允已追至三丈之内。

    “抱稳了。”

    沈鸣压低声音,脚步猛然一顿,整个人拧腰转身。

    那柄【奈何】巨剑早已蓄满了水行意境,剑刃上碧光涌动,随着他挥臂的动作,万千剑影撕裂雨幕,向着追来的身影倾泻而去——雨水在剑锋过处被切削成真空,空气里发出尖锐的嘶鸣。

    他说:“三殿下,你好好看着。

    你命里属火,今天能帮咱俩活着出去的,也还是火。”

    雨点砸在瓦片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金属碰撞的声响中,李允的长刀迎向沈鸣的剑锋,叮当声密集得像敲击铁砧,却没让他脚步慢上半分。

    几个呼吸间,那道身影已经逼到近前。

    沈鸣挥出的水行剑意,裹挟着一股冥河般阴冷的气息。

    按常理,即便对方是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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