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眼时,窗外已没有半点天光。
沈鸣朝荆练练递了个眼色。
少女郑重地站起身,裙摆没带出一丝声响。
她至今不知道他非要闯进妖神殿找什么,但她没问过——从踏入这座建筑那一刻起,她就跟定了他。
“我抱你走。
别出声。”
她点头,对这个安排没有半点异议。
房门被缓缓推开,沈鸣的动作轻得像羽毛落地。
门外两个守卫刚听见动静,身体还没来得及转过来,后颈就挨了一记重击。
他们软倒下去,被拖进房间里,像两袋灌满沙子的麻袋。
内殿重新沉入寂静。
但沈鸣清楚,下一队巡逻的人很快就会出现——当他们发现门口空无一人,警报就会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
他没有再犹豫。
手臂收紧,将荆练练整个人捞进怀里,【白虎】天赋带来的兵行效果在同一瞬间爆发。
他窜出去的速度快得几乎拖出残影,脚下踏过的每一寸地面都像被火焰灼过。
拐过一个通道,他猛地蹲进墙角阴影里,背脊紧贴着冰冷的石壁。
低下头,少女的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脸颊。
荆练练呼出的气息又湿又热,带着某种清甜的香气,紊乱地拂过他的皮肤。
沈鸣没有分心去感受这些。
他的瞳孔死死盯着前方的通道转角,脑子里数着秒数。
五息之后,一队巡逻卫士果然缓缓走过,脚步声在石板上拖沓出沉闷的回响。
“还剩两分钟。”
他在心底掐算着时间,“那队人绕回来之前,必须冲过去。”
等那排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他再次激活兵行。
这一次的速度比刚才更猛,像一颗被弹弓射出的石子,风声在耳边拉成尖锐的哨音。
当他终于停下脚步时,面前出现了一座大厅。
空间开阔得惊人——目测相当于一个标准足球场。
灯火将每一寸角落都照得雪亮,至少百余名武者分散其间,沉默地守卫着。
大厅最内侧是一面高耸的石墙,墙面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那些线条蜿蜒纠缠,像某种古老生物的血管脉络。
墙壁的正 ** ,一道血色光门悬浮着。
长宽各三丈有余,表面波纹涌动,仿佛一面竖立起来的血泉,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微光。
左手食指上的牵引感几乎要撕裂皮肤——空间之眼就在那扇光门后面。
身后传来嘈杂声。
巡逻的人发现房间空了,连门口两个守卫都不见了。
脚步声开始朝这边涌来,混杂着短促的命令和金属碰撞的声响。
没有退路了。
沈鸣没有把荆练练放下来,嫌她跑得太慢。
他压低声音,语气急促:“抱紧我。
有机会就用【冰灾】帮我清场。”
怀里的少女点了点头,沈鸣能感觉到她体内的精神力正在急速凝聚。
他催动了【天魔体】法相之力。
势阶的意志像一块巨石砸进湖面,在他左肩处撕开一道裂口——一条幽黑色的手臂从那里缓缓生长出来,表面覆盖着乌色的鳞片,指甲尖锐如钩。
另一只手碰了碰腰间的酒葫芦。
幽色巨剑从葫芦口探出,被他握在法相的手臂中。
双臂环着荆练练,法相持剑,他不再停留,朝那面血色光门发起了冲锋。
大厅里的守卫们终于动了。
之前外面的喧闹没能让他们移开半步,但此刻一个闯入者正笔直地冲向核心区域——他们不能再视而不见。
整个大厅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可以遮挡的东西。
想过去,只能硬冲。
沈鸣再次提速。
脚步声在大厅中回荡,像一记记擂在铁鼓上的重锤。
百余名武者在厅外喧嚣初起时便绷紧了神经,目光交错间已结成防御阵型。
忽然一道身影掠来,快得几乎扯出残影,直扑那面红色光壁。
守在此处的都是个中好手,光势阶便有数十人,训练有素之下没给那身影半点可乘之机——眨眼功夫,已有人迎上前去,封死了前路。
沈鸣体内水行之力早已蓄满,手中巨剑覆上一层墨蓝幽光,剑芒疯涨如结出丈余坚冰。
剑身一动,便有无数细小剑影嗡鸣作响,环绕周身凌空悬停,密密麻麻仿佛万千柄小剑。
那剑影之上又盘踞着一尊龟身蛇首的巨兽虚影,俯瞰下方。
这是【四象这些剑影与唐梦灵施展【碧水分光剑】时的清韵截然不同,没有那种谪仙御剑的灵动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