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第266章
,而是相信她的动机——她要他活着离开南瑜,只有他活着,才能继续查她想要的那个东西。

    车队又开始动。

    沈鸣睁开眼,看见雾散了些,露出一片灰蒙蒙的天。

    几只乌鸦从头顶飞过,翅膀扇动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被撕开了。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汽,把剩下的干饼塞进怀里。

    距离午夜,还有十四个小时。

    晨光撕开云雾时,山间的风裹着潮湿的苔藓味扑过来,黏在皮肤上。

    水珠从树叶边缘坠落,砸在泥土里,溅起细碎的声响。

    那条南瑜官道修得还算平整,绕着层层叠叠的山峦蜿蜒,像一条勒在绿意里的灰带子。

    沈鸣拎着酒壶,眯起眼睛望向远处——十万大山在晨雾里化作深浅不一的墨色块,层层叠叠地铺到天边。

    商队的车轮碾过碎石,牲口的蹄声和吆喝混在一起,吵得他耳朵嗡嗡响。

    就在这阵嘈杂里,他听见了一个不一样的声音。

    马蹄踏过泥泞,由远及近,带着某种急切。

    沈鸣转过头,六感在一瞬间全部张开。

    风里的气息被拆解成微小的碎片——汗液、泥土、还有铁器的锈味。

    他的视线穿过商队扬起的灰尘,捕捉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是个骑马的姑娘,侧扎着一根高马尾,正朝他的方向疾驰。

    两条腿夹着马腹,线条笔直,肌肉在每一次起落间绷紧又松开,透着一股熟悉的弹性。

    脸是陌生的——易过容。

    可那身形、那动作,沈鸣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他皱了下眉。

    不是派人守着朱楼么?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心里闪过几个念头,他抬手拽住缰绳,让马停下来,朝商队头领说了句什么,便调转马头往队伍末尾走。

    翻身下马,他站在路边,等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马蹄声在他面前戛然而止。

    荆练练从马背上跳下来,动作利落,落地时却踉跄了一下——大概是赶了太久的路,腿已经有些发软。

    她抬起头,易容后的脸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但那双眼睛里满是藏不住的光,嘴角压了又压,还是翘起来。

    她凑到沈鸣面前,声音里带着点喘:“公子,你为何丢下我一人走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沈鸣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他当然记得那天的事——荆练练被困在墙后,他没回头。

    这姑娘心里装着什么,他不是不懂。

    可有些事,装糊涂比说清楚容易。

    他张了张嘴,想敷衍过去,话还没出口,就被她抢了先。

    “公子,你嫌我实力低微,会拖你后腿!”

    荆练练往前迈了一步,鞋尖几乎碰到沈鸣的靴子,“可是你答应过我兄长的,你说过会照顾我。”

    沈鸣没说话。

    她知道这理由站不住脚——知心蛊早就解了,他们之间那条无形的线已经断了。

    她拿什么理由再跟在他身边?

    于是她又快了一步,声音压低了,却更清晰:“我没有服下血丹,知心蛊还在我体内。”

    她抬起头,离沈鸣只有一臂的距离:“公子,别嫌练儿弱好不好?我会变强的。”

    “为了变强,死也不怕”

    ——这句话卡在喉咙里,没说出来。

    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甩不掉的包袱。

    沈鸣看着她。

    晨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她易容后的轮廓镀上一层模糊的金色。

    他忽然笑了一下,抬手拍了拍她的头顶,掌心落在发丝上的触感有点粗糙。

    “别说这些了,”

    他说,“既然来了,那就一起走吧。”

    荆练练愣住了,随即嘴角终于彻底扬起来,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硬是没掉下来。

    她也笑,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两个人对视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沈鸣翻身上马,荆练练也跃上自己的马背。

    两匹马并排走上官道,蹄声渐渐融进商队的嘈杂里。

    过了好一会儿,荆练练侧过头,声音被风扯得有些散:“公子,我姑姑在你走后,又与我说了许多事……”

    她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沈鸣的背影:“我如实告知公子,怕公子以后……总防着练儿。”

    荆练练的手指在袖口里绞了又松,终于还是开了口。

    沈鸣察觉到她神色有异,便止住脚步,目光落在她脸上。

    他心头掠过一丝警觉——荆思漪那个女人,从来不会做无意义的安排。

    “姑姑……她给了我另一只知心蛊。”

    荆练练的声音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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