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鸣蹲下身,指尖探向她的颈侧——皮肤冰凉,脉搏早已停止跳动。
“她怎么撑到这里的?”
江枳眠托着下巴,声音压得很低,“我甚至怀疑她在来之前就已经该断气了。”
沈鸣没回答。
他翻遍老人身上的口袋,布块,甚至连鞋底都检查了一遍,什么都没找到。
连张字条,连根线头都没有。
“别浪费时间啦!”
江枳眠拍了拍他的肩膀,“抱我去那边——大印上有我的东西。”
沈鸣伸手抓住她腰间的衣带,像拎猫那样把她提起来。
小姑娘双腿悬空,不满地哼了一声,但还是乖乖让他提着往前走。
指尖碰到弓身的瞬间,一阵冰凉顺着掌心爬上手肘。
这弓比他想象中重得多,以他现在的力气,握在手里居然还有点沉。
“这弓……”
“残次品啦。”
江枳眠嘟着嘴,双臂交叉叠在胸前,“好像叫【落星】。
你喜欢就拿去,算是奖励你的。
反正不是我的东西。”
沈鸣把弓塞进酒葫芦里。
又走了几步,把江枳眠提到那方大印面前。
这印台约莫三尺见方,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什么古老的符号。
沈鸣盯着那些线条看了一会儿,只觉得头晕眼花,赶紧移开视线。
“这印叫什么?”
“【永镇山河印】。”
江枳眠伸出小手,轻轻按在大印表面,“初代人皇打的,说是人族共主的标志。
其实没什么大用,就是方便我和小黄存东西。”
话音刚落,湛蓝色的光从她指尖逸散出来。
那些光像是活物,顺着大印的纹路游走,一点点爬满整个印台。
沈鸣眯起眼睛,隐约看见蓝色光幕里夹杂着一丝浅黄色的气,像河流里游着的一条金色小鱼。
江枳眠被他提着衣领,双腿直直垂着,像个布偶似的。
可当那些蓝色光流涌进她体内时,她的身形开始变化——先是小腿拉长,然后腰身收紧,肩膀伸展,最后连婴儿肥的脸颊都收窄了。
片刻之后,沈鸣提着的不再是个小萝莉,而是一个少女。
她穿着同一件衣服,却和刚才判若两人。
眉眼清冷,嘴角却带着一点柔和的笑意。
沈鸣记得上次在顿塔族地底见过她这副模样,可这次的感觉完全不同。
上次的少女像人间的仙子。
这次站在他面前的,根本就是天上的神女。
那双眼睛看着他,却又像是透过他看向很远的地方。
沈鸣甚至觉得一阵风吹过来,她就会飘走。
“别拽了。”
她开口说话,声音平静得像是水面上的一片落叶,“撒手。”
# 正文
脚底的碎石发出细碎声响,那个身影就在前方三步处停下。
她转过来的面孔上没有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喜悦,连失望都算不上。
那双眼睛像两颗被冰封的玻璃珠子,映不出任何温度。
“跟上来。”
她说。
声音倒是好听的,清脆得像是风铃晃动,可那种感觉不对。
没有起伏,没有尾音里该带的那点情绪,就像有人把一句话拆成了一个个音节,再机械地拼凑在一起。
沈鸣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时候她至少还会皱眉,还会用眼角扫人。
现在站在这儿的,更像是一具会说话的躯壳。
他 ** 自己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投向那座碑。
【永镇山河印】
碑面光滑如镜,能照见自己的轮廓。
这东西要是拿走了,会怎样?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感到后颈一阵发凉。
“别碰它。”
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是江枳眠的。
他猛地回头,看见另一个她——湘君——正靠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那老太婆被人骗了,”
湘君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指缝间渗出血丝,“骗她的人想要的就是这块印。
山河?呵,人类总是这样,以为握着一块石头就能攥住整个世界。”
沈鸣的喉咙发紧。
他早该想到的。
云渊湖这场乱子,表面上是南瑜妖神殿在搞鬼,背后还有叶家那帮人推波助澜,可谁才是真正在棋盘外落子的人?答案呼之欲出。
大新皇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