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食,所有的一切都交给寺里。
然后跪在地上,额头贴着砖缝,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那是虔诚?还是疯了?
煌西国的万轮金国寺里,那些信徒把金银珠宝一箱一箱抬进来。
他们眼睛里冒着火,嘴皮子哆嗦着念经,手指被念珠磨出了血。
释德从没见过那么狂热的信徒。
那不是佛的样子。
那是魔的样子。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霜州城外的难民营跟煌西国不一样。
这里的人不狂热,也不念经。
他们只是挤在破帐篷底下,等人施舍一口粥。
有个小孩蹲在地上数蚂蚁。
蚂蚁排成一条线,绕着他的脚趾头爬。
释德突然想起在漠冰国寺里,沈鸣站在讲经台上说的话。
那声音不大,也没什么文采。
沈鸣说,法不是经书上的字。
法是你见过的一切。
释德盯着那个数蚂蚁的小孩,眼睛忽然有些发酸。
沈鸣说,法是风,是雨,是中午的太阳,是夜里冷得要死的风。
法是那个给你半块饼的人,也是那个踹你一脚的人。
法是爱,是恨。
是活着。
是死。
沈鸣说,法是你看过这世界所有糟糕的事之后,还能攥在手里的那点善意。
释德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起那些信徒,那些把钱和房子都献出去的人。
他们以为法在寺里。
可法不在。
法在难民营里。
在那个数蚂蚁的小孩身上。
在那个端粥的妇人手上。
在那些还在喘气,还在等明天的人身上。
沈鸣不知道释德在想什么。
他正站在难民营东边的棚子里,听一个老头说话。
老头姓姜,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
他以前在镇龙司当过都护,现在退休了,在家种菜。
沈鸣去找他的时候,他正蹲在菜地里拔草。
“何浩不见了。”
姜老汉说这话的时候,手里的草被他连根 ** ,根上还带着土。
沈鸣的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姜老汉把草扔到一边,拍了拍手上的泥。
他说他找过人,查过何浩最后出现的地方。
什么都查不出来。
“你以前是镇龙司的人,怎么查不出来?”
“我以前是镇龙司的人。”
姜老汉重复了一遍,“我以前在平州当差,不是霜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