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鸣的后背贴着椅背,木头的凉意透过衣衫渗进皮肤。
他看见她的睫毛在颤,那双眼睛里燃着火,也藏着水。
他想起昨夜她伏在自己膝上,发丝散落,呼吸均匀,像只收起爪子的猫。
可猫终究是猫,爪子随时能亮出来。
“我们……”
“别说。”
虞阳落抬手,五指张开,挡住了他要说的话。”
我不想听你们怎么认识的,不想听你们做了什么。”
她转身走向窗边,背对着他。
窗外是一棵老槐树,叶子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树下有个石凳,上面落了几片枯叶。
她记得第一次来这里时,沈鸣就坐在那张石凳上,手里捏着一卷书,抬头看她的眼神里带着惊诧和欢喜。
“你知道那酒葫芦里装的是什么吗?”
她没回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仙居阁的‘三更雨’,用三种灵草、两种兽血、一味忘忧根酿成。
专治经脉断裂和异种真气侵蚀。
你给她喝的时候,她伤在哪?左肩还是右腹?”
沈鸣的手在桌沿摸到一只有缺口的茶杯,杯口磕了一块,摸上去很粗糙。
他记得那个女人接过葫芦时,指尖擦过他的手背,冰凉得像是冬天的溪水。
“右胸下方,肋骨断了两根。”
虞阳落的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
她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已经换了一副面孔——那种在军营里下达死命令时的表情。
嘴角绷直,目光如锥。
“所以你是用我的药,救了她。”
这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沈鸣的手指收紧,杯沿的缺口狠狠硌着指腹。
他想说不是这样,可不字到了嘴边,又开始往回缩。
事实摆在那里,他确实那么做了。
院子里突然起了风,槐树叶子哗啦啦响成一片,有几片枯叶打着旋飘进窗来,落在桌面上。
虞阳落弯腰捡起一片,捏在指尖转着,叶脉在阳光下清晰可见,一根根断裂的纹理像极了什么。
“我爹说过,要当心那些对所有人都温柔的人。”
她抬起眼皮,声音很淡。”
因为他们的温柔不值钱。”
她没给沈鸣接话的机会,转身就走。
门被推开的瞬间,走廊里传来另一串脚步声。
沈鸣看见对面站着一个身影,青衫白面,腰间挂着一把没有鞘的剑。
那人看见虞阳落,先是愣了下,随即拱手行礼:“见过虞都统。”
“你来得正好。”
虞阳落侧身让开一条路,下巴朝屋内扬了扬。”
你家主人的私事,你该管管。”
她走出去,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
沈鸣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人——穆星河,他本该在三百里外才对。
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屋子里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草药味,混着酒香,刺得人鼻腔发酸。
“你怎么来了?”
穆星河没回答,只是把手里那封信递过来。
纸面有些发潮,边角翘起,像是被雨水浸过又晾干的。
沈鸣接过来,拆开封口的手指不太稳,字迹在眼前晃了几晃才看清楚。
信很短,只三行字。
“北境雪崩三万卒被困黄沙谷。
我需要你的酒葫芦。
以及你。”
落款处的名字让沈鸣呼吸一窒。
——唐梦灵。
# 正文
木门的质感透过衣衫传来,冰得后背一激灵。
那只按在门板上的手,指节泛白,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木头捏碎。
她什么时候绕过来的?刚才还坐在床上生闷气的人,眨眼功夫就贴到了跟前。
脖颈处有热气扑来,痒得人心尖发颤。
虞阳落的发丝蹭过下颚,带着一种浸过药草后的甜腥气——那是战场上养成的习惯,连睡觉都要在身上抹防虫的药膏。
她的指尖勾住他腰间的系带,动作轻巧得像是拆一件精心包裹的礼物,指甲偶尔划过布料下的皮肤,留下一道道若有若无的灼痕。
“宽衣?”
沈鸣的声音干涩,像吞了一把沙子。
他侧过头,余光瞥见床头那盏油灯的火苗在晃,影子在地上一摇一摆,把两个人的轮廓搅成一团模糊的墨迹。
虞阳落没应声,嘴唇贴上他的喉结,柔软得近乎滚烫。
她的舌尖描着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