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喘息声粗重而急促,像拉风箱一样,胸口那道斜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从得知那个消息时她就没停过脚步,穿过无数妖族的地盘,一路厮杀至此,身上的伤一道接一道叠加,旧的还没合拢,新的又添上去。
她却觉得值。
巨大的镰刀完全张开,光芒自刀锋弥漫开来,那是一种奇异的黑暗——明明看不见,却让人觉得无比刺眼;明明是虚无,却仿佛镀上了金色的轮廓。
只看一眼就让人产生眩晕感,仿佛要被卷入某个看不清底的深渊。
她的手指在刀柄上收拢,指节泛白。
那妖兽已经冲到面前。
紫鳞啼天鳞今天过得相当糟糕。
先是撞见一个奇怪的小丫头,然后莫名其妙就昏了过去,醒来时脑子里一片空白。
它检查了好几遍才确认自己手脚完整,连肾脏都还在,身体后面也不疼,这才松了口气。
可紧接着就碰到这个疯女人。
她一见自己就扑上来,那眼神像在说她全家都被它杀了似的。
现在它的鳞甲碎了大半,好几道伤口深入骨髓。
这宫殿里那股古怪的压制之力让它的天赋无法完全施展,要不是妖兽的身体天生比人类坚固,恐怕早就被那个疯女人剁成烂泥了。
愤怒在胸腔里炸开。
它今天非要这个人族血溅当场不可。
# 紫鳞啼天鳞周身翻涌着深紫色的雾气,头顶那根独角早已生出密密麻麻的枝杈,彼此缠绕,最终凝成一柄狰狞的木枪。
来吧,彻底毁灭吧!
它心中回荡着这句战意沸腾的宣告。
紧接着,一股奇怪的感觉从后脊爬上来。
它先是觉得天旋地转——那种眩晕感从身体后部某个位置开始,沿着脊椎一路攀升,直冲头顶百会穴。
这是什么玩意儿?
完了,八成又中招了……
虽说这股劲儿没上次那么猛烈,可身后某个地方确实承受了不该承受的……
这是紫鳞啼天鳞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脑中闪过的最后念头。
虞阳落手中蓄满了【日蚀】的力量,镰刃已将劈下,眼前那头巨大的妖兽却轰然倒地,她不由微微一怔。
镰刀依然举在半空,她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急促的呼吸还在持续,散乱的发丝贴在脸颊上,衣襟已然破损,遮不住她丰腴的身形轮廓。
她的视线越过妖兽倒在地上的躯体,看到它后方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也正带着疑惑的神色望着她。
自从那场往生梦境之后,她再也没有真正入睡过。
无数个夜晚,她在黑暗中睁开眼,四周空无一人,只有自己孤零零地躺在床上。
再也听不见他平稳的呼吸声,再也感受不到他温暖的胸膛。
思念像一把钝刀,日夜割磨着她的心。
直到天光大亮,她依然神情恍惚。
可这一刻,所有的痛苦都变得无关紧要了。
只要他还活着。
虞阳落的眼眶里,滚烫的泪水奔涌而出。
沈鸣原本以为,这次和紫鳞啼天鳞交手,必定要经历一番苦战。
能拼着受重伤逃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哪怕他左手食指上的神纹里,还藏着一发【镇魂】。
可问题是,【镇魂】虽然威力惊人,必须在极近的距离才能施展。
他不是江枳眠那种灵体,能无视物理伤害。
更何况八阶妖兽的智慧不低,吃过一次亏,怎么可能没有防备?它根本不会让沈鸣接近半步。
只要远远地释放神通,就能把沈鸣折磨致死。
但出乎意料的是,沈鸣从叹息之墙后面钻出来时,眼前的景象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紫鳞啼天鳞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蹲在洞口等着。
这头妖兽正朝前方疯狂地嘶吼,像是在酝酿什么大杀招。
尾巴高高翘起,活像一只被激怒的猫。
一朵巨大的菊花,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对着沈鸣暴露出来,褶皱层层叠叠,纹路清晰可见。
沈鸣没有透视眼。
紫鳞啼天鳞身躯庞大,完全遮挡住了它前方的景象。
他隐约猜测,恐怕是有人正在和这头妖兽对峙。
难道是荆练练搬来的援兵?
这倒是个绝佳的机会。
妖兽的注意力被前方吸引,又在蓄力大招,怎么可能留意身后的动静?
沈鸣心头大喜。
她倒下时,地面溅起一圈尘土。
紫鳞啼天兽第三次挣扎着想要撑起躯体,前肢在地面上刮出几道深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