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燕平却像是完全不在意这些,甚至连它的来历都说得那么轻描淡写。
两个神印,一个冥想,一个冰灾,此刻在沈鸣体内微微发烫。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根骨头里蕴藏着的力量,比那些普通的妖兽材料要醇厚得多。
说不动心是假的,那点贪念像是藤蔓一样悄悄爬上喉咙。
但他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燕首领。”
沈鸣的声音平静,手指点了点那根骨棒,“这东西叫璃光渊尾狮的尾骨。
你猜它值多少钱?”
燕平没说话,只是看着沈鸣,眼神里有一种奇特的专注。
沈鸣没有卖关子,把这种材料的产地、用途、甚至在主世界能换到什么价位都讲了一遍,没有任何隐瞒。
他说得很快,像生怕自己讲慢了就会生出别的想法。
等他说完,燕平沉默了很久。
屋外的风声变得清晰,远处传来马匹的响鼻声,夹杂着某人的咳嗽。
阳光从窗棂上滑下去,爬到燕平手里的骨棒上,镀上一层金黄色。
“沈公子。”
燕平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多年,算是在你这里开了眼了。”
他站起身,抱拳,微微弯腰,动作里有种笨拙的郑重。
“这东西,确实是我早年得的。
当时不知道它这么贵重,就收在家里吃灰。”
燕平坐下来,指腹在骨棒上慢慢划过,“后来族里一个封印师长老不知从哪里听说我有这东西,找上门来要买。
他出的价钱低得可笑,我也不好拒绝,就给了他。”
他苦笑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弧度。”
结果他转头就到处说,自己捡了天大的便宜。
这话传回我耳朵里,我才琢磨过来——那东西怕是个宝贝。”
沈鸣看着燕平的侧脸,那些被岁月刻下的纹路在光影里显得很深。
他想起了那个死去的封印师长老,想起了那个老人手里的古信,想起了那些缠绕在阵法中的秘密。
原来这根尾巴骨和那封信,中间还连着这么一段往事。
而燕平刚才愿意把这东西随手送给自己,与其说是大方,倒不如说是一场静默的考验。
“我族里那些家伙……贪图那件东西,骗了我。”
他停顿片刻,喉结动了动,“可沈公子你……”
尾音断在半空,化成一声长叹。
叹声里裹着说不清的滋味,沉甸甸压在两个人之间。
接下来他对沈鸣说话的语气就变了。
少了那些弯弯绕绕,像是把什么屏障卸了下来,露出底下更实在的东西。
“若真像沈公子你说的,那这件宝物确实价值连城。”
燕平手指摩挲着杯沿,“可在我看来,公子你这人品性,比那物件重得多。
请一定收下——也算是我接连试探你,赔个不是。”
沈鸣听着这话,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
他原本只是不想占人便宜,没想到歪打正着,反而让对方收了试探的心思,换来了燕平真心实意的认可。
那条渊尾骨对他确实有用。
事情已经说清楚,对方执意要给,他也不再推来推去。
他从燕平手里接过那截骨节,直接塞进峰鼍臂甲里,动作干脆:“这东西对我确实有用,我就不假装客气了。”
这份利落反倒让燕平越看越顺眼。
眼前这少年说话做事透着一股坦荡,没有半点做作。
他心里琢磨着——这样的人,要是能继续往来,再近一步,比如结门亲事,那可真是再好不过。
家里那几个孙女,正到了该说亲的年纪。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有门路。
“燕头领,”
沈鸣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那些关于封印大阵的书……”
燕平回过神来,暗骂自己一句——部落眼下正处在节骨眼上,居然还在想这些,实在不该。
他连忙弯腰翻找,从一个木箱里抽出五本厚书来。
书页边缘都磨卷了毛,封皮上压着深深浅浅的折痕,看得出前主人没少翻阅。
沈鸣接过书,一页页仔细看下去,很快便入了神。
时间从指缝间溜走。
燕平就守在一旁,不敢出声。
荆练练靠在墙角,单手托腮,时不时从怀里掏出块肉干,咬一口嚼半天,倒也不觉得闷。
等光色暗下来,夜里的凉意漫进帐篷,沈鸣才终于把最后一页合上。
他闭了闭眼,沉默片刻,转身去翻放在角落里那两口大箱子,把里面的材料一件件挑出来,分门别类码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