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个月都回冰河城一趟,你不如住在我那院子里,安心念念佛?”
释德和尚眯着眼,脑袋晃得像风中老树:“沈施主,你就是我的佛缘。
你去哪,我就跟到哪。”
沈鸣觉得太阳穴突突跳。
他完全可以策马狂奔甩掉这老和尚,可依着释德的脾气,多半会一个人用脚走到边境那座堡垒。
他正要开口再劝。
释德和尚却先开了口,声音不高不低:“况且,我这次回大新,带了一样东西。
想来,对沈施主应该有点用处。”
释德和尚从身上那件破旧单薄的僧袍里掏出一样东西。
袍子沾满污渍,手指探进去时布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取出的是一只小盒,深棕色,约莫半个巴掌大小。
沈鸣的视线落到那只盒子上,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得这个盒子——准确地说,他认得这种木材的纹理,认出盒子表面那道细微的刮痕,认出锁扣处特殊的打磨方式。
“这该不会是……”
他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释德和尚没有回答,只是将盒盖掀起一条缝隙。
暗光从缝隙中溢出的同时,沈鸣看到了一抹淡金色——那是一块形状相对规整的石头,表面圆润,没有棱角。
它的颜色像融化后又凝固的蜂蜜,带着某种说不出的质感。
通性试禅石。
这东西本该是万轮金国寺的镇寺之宝,应该由金觉上师带往煌西帝国。
可此刻,它却安安静静地躺在这个老僧人的手心里。
沈鸣的呼吸变得急促:“释德大师,试禅石为什么会在你手上?金觉上师知不知道这件事?”
他盯着释德和尚,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释德和尚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问。
他缓缓将盒盖合拢,动作不急不躁:“我知道沈施主日后还会继续使用引煞诀。
那门 ** 太过邪门,容易让人被心魔吞噬。
所以离开漠冰的前一晚,贫僧便去金觉那里,把这东西‘借’了过来。”
沈鸣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释德和尚继续道:“沈施主不必担心。
贫僧在万轮金国寺还是有些地位的,拿了这试禅石,不会惹来什么麻烦。”
顿了顿,他又补充,“贫僧也给金觉留了书信,告诉他试禅石在我手上,让他不必寻找,直接回国即可。”
沈鸣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心中默默替金觉上师感到悲哀——有这么个师叔祖,也不知道是上辈子欠了多少债。
不过很快,他的思绪就回到了自己身上。
他本就打算借助引煞诀来推进九劫不灭琉璃锻体诀的修炼,现在有了通性试禅石,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他在心里又替金觉上师默哀了三秒钟,然后分给释德一匹马。
一行四人,朝着边境十二堡垒的方向策马而去。
五天之后,堡垒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沈鸣的六觉率先捕捉到不对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那是血的气息。
他立刻将五感释放到最大范围,远方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夹杂着模糊的喊叫。
他猛地勒住缰绳,马蹄在沙土地上划出一道深痕。
其余三人见状也跟着停下。
沈鸣没有回头,声音简短利落:“前面有人在厮杀,你们三个在这里等着,我先去看看情况。”
说完,他一抖缰绳,马匹再次提速,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
片刻之后,一座堡垒的轮廓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城门紧闭,堡垒外壁上爬满爪痕,百多道兽影围着墙根打转。
沈鸣眯起眼,看清那些东西的模样——四条腿撑着地,个头跟他在另一个世界见过的成年巨象差不多大。
浑身上下覆着长毛,拖到地面,偏偏后背光秃秃的,泛着青灰,像是生了层老锈的铁皮。
鼻梁上方支着一根角,弯成弧,刀刃似的,冷光顺着弧度往下淌。
三阶,苍背犀。
北境这儿才有的东西。
他在诛查司干了这些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北边是真的乱了。
从刀峡岭那地方开始,兽灾就没消停过,眼下连军方的碉堡都让畜生围了,这事搁以前谁敢信?刀峡岭那摊子事已经交到镇龙司手里,虞阳落那人他见过,手段不赖,可兽灾非但没压下去,反倒烂得更厉害,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岔子,他想不明白。
也没时间多想。
他把腰后那柄叫【血阙】的巨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