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称呼来得突然,像是走过一块结冰的河面,忽然踩到了软处。
唐梦灵脸上的锋利微微一颤,被这个名字唤得没办法继续保持硬壳。
她垂下眼睛,应了一声,尾音拖得绵软,像是不设防时跌进了一个陷阱。
“你知道,”
沈鸣盯着她脚边的地面,话句像在铺一块踏脚石,小心翼翼又步步为营,“我为什么要当血袍戮妖官?”
她没有接话,但也没有打断。
她的呼吸明显缓了下来,那双眼睛还在看他,但里面那些刀锋般的戒备,已经开始松动。
他不需要她立刻回答,只需要她肯听。
唐梦灵的嘴角轻轻挑了一下,目光里藏着看穿一切的狡黠,也藏着某种等待。
她没说话。
他就是喜欢她这副模样——明明什么都明白,偏要等他亲口说出来。
沈鸣喉结上下滚了滚,抬手抹了把脸,酒气混着夜风在两人之间缠绕:“我这么拼,还不是为了早点攒够功勋,调回总司,到时候风风光光把你娶进门。”
少女的眼底像盛了一整片碎星,她眯起眼睛,弯成两轮月牙,强忍着笑意,尾音上扬:“然后呢?”
沈鸣被这一声反问噎住了。
他望着眼前的人,意识到她早已把他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后面的话便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心里暗骂一声,这丫头果然难缠。
他习惯性地抓起腰间的酒葫芦,仰头灌了几大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进胃里,脑子却依然空空如也。
两人挨得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沈鸣低头,正对上那张笑靥,两片唇瓣微微抿着,像晨露里刚绽开的花骨朵儿。
他心头猛地一震。
“既然说不过你……”
“那便……”
他伸手揽住依偎在身侧的人,目光笔直地钉进她那双星河般流转的眼睛里,身子一寸一寸地压了过去。
唐梦灵心里一跳,眉心蹙了蹙,却生不出半分推拒的念头。
睫毛像被晨露打湿的浅草,软塌塌地覆下来,遮住大半视线。
呼吸开始急促。
她本想硬撑着眼皮盯回去,可心跳已经出卖了她——那擂鼓般的声响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根本压不住。
鼻尖触到鼻尖的时候,两人呼出的热气交织在一起,像夏夜的风拂过灼烫的面颊,痒得人心尖发颤。
唐梦灵终于败下阵来,闭上了眼睛。
然后,一片温热覆上她的唇。
仿佛有一道闪电劈开混沌,白光在她脑海里炸开,紧接着那股电流窜过四肢百骸,麻酥酥的触感从脊背一路蔓延到指尖。
她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轻哼,身子便软了,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
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她想张嘴喘息,却被那人堵得严严实实,连贝齿都被撬开。
脑子里所有念头在这一刻彻底炸碎,只剩下白光和眩晕。
唐梦灵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双手本能地抵上他的胸口,想要推开——可掌心刚触到那滚烫的衣料,推拒的动作便变了味,五指收拢,环住了他的腰。
她浑身止不住地抖,像被抽走了筋骨,终于松了劲儿。
头上那本就随便绕了几圈的发髻,自个儿就散了。
黑发哗地淌下来,铺了一肩一背,乱蓬蓬的,衬得她脖颈那片皮肤泛着层薄红,像刚被烫过。
唐梦灵觉着自己被什么拽进了一个深坑,手脚并用地扑腾,身子却不停往下坠,没力气挣,也不想挣。
等俩人嘴唇分开,她还闭着眼。
从脸颊到锁骨,全是刺眼的绯红,像桃花炸了一树,浓得化不开。
她喘着粗气,喉咙里溢出一串含混的呜咽,软塌塌地靠进沈鸣怀里,整个人散成了泥。
“梦灵,我想靠自己挣军功,堂堂正正把你娶进门。”
“嗯……”
她迷迷糊糊应了一声。
“你肯嫁我吗?”
“嗯……”
还是那副迷糊腔调。
“那你就让我当这一届的血袍戮妖官,行不行?”
“嗯……”
唐梦灵又应了一声,却猛地回过味来。
她费力睁开雾蒙蒙的眼睛,里头原本碎着的星光,早化成了一汪滚热的秋水,亮闪闪的。
她盯着沈鸣,呼吸还没稳,几缕碎发贴在唇边,发丝间涌出少女身上的暖香,甜丝丝的,熏得人发晕。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清亮亮的,就两个字,像叹了口气:
“冤家……”
……
后来她把头发重新绾成个髻,使劲儿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