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酉”
字添上了三点水，变成“酒”
。
那三滴血，被后世无数张嘴嚼了又嚼。
人端着第一碗酒下肚时，舌头会像抹了油，话多起来，嗓门大起来，跟那个书生似的摇头晃脑。
第二碗灌下去，血气往脑门上涌，胆量像被火烤过，拍桌子瞪眼，跟那个武人没两样。
第三碗若不撒手，就会变成对着月亮骂街、掀翻摊子的疯汉。
仙居阁的酒坛子一摆就是上千年。
阁里立下的规矩，讲的是文、武、德三样。
用诗文养着酒性，用刀剑猎杀荒山里的妖兽，用德性撑起这一脉香火。
初代阁主定的章程很简单：二十岁以内，修为没突破势阶的，只要能闯过酒神试前三关，阁里那些记在簿子上的酒方，随便挑一个拿走。
酒神试分成四关。
每一关，闯关的人先得灌下一壶烈酒。
那酒是用秘法熬出来的，势阶以下，身体挡不住那股劲，修为也用不上，全凭酒量硬扛。
酒劲刚烧上喉咙，就得跟阁里放出来的妖兽撞上，面对面地撕咬，死活不论。
杀妖兽的时候，嘴里还得念叨出几句诗来，得让坐在台子上的考官点了头才算数。
过了这四关的，就成了仙居阁的正式 ** ，不看家世，不问来处。
邓九川说这些的时候，唾沫星子溅在衣襟上。
沈鸣坐在对面，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敲着。
他听明白了，四关就是三板斧：喝，杀，写。
他停了敲击的动作，嘴角往下一压：“诗词这东西，好赖全凭一张嘴。
考官要是存了别的心思，哪怕把诗仙请来，也能挑出骨头来。”
说话时，他的眼睛往旁边扫了一下，正好撞上殷叶的侧脸。
他没有故意撩火的意思。
四个阁主之间，那些细微的脸色、话头的停顿、眼神的交换，他都看在眼里。
与其藏着掖着，不如把话摊开，省得进了试场，有人借题发作。
三位阁主闻言，嘴角不约而同向上扬了扬。
殷叶脸色却骤然暗了下去，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姓沈的小子，少跟我玩这些把戏。
老夫掌管的正好是酒神试最后一关。
你有工夫操心我会不会刁难你，不如先琢磨琢磨，自己有没有命撑过前面三道关口。”
听到这番话，沈鸣心里反而踏实了。
只要能扛过前三关，拿到他想要的那份酒方，目标就算达成。
殷叶就算真想找他麻烦，他也并不畏惧。
他正要开口应下这场试炼，胳膊却被身旁的殷烈一把拽住。
殷烈压低嗓音，语速急促：“沈兄弟，千万别冲动。
酒神试凶险得很，稍不留神就能要了命。”
殷烈拉住沈鸣，声音放得更轻了些：“试炼里碰上的妖兽，全是五阶层次的。
你修为虽不算弱，可要对付它们还是够呛。
更别提考核时灌下去的酒，都是用秘法酿出来的，后劲大得吓人。
你根本不晓得那滋味。
我酒量也算不错了，当年只尝了一坛‘天仙醉’，事后硬是睡了两天才醒过来。”
“醉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还得跟五阶妖兽拼命，你说得多悬？一个不小心，命就搭进去了。
听我一句劝，别掺和这场酒神试。”
殷烈顾不上现场还有旁人，把试炼的凶险一五一十抖了出来。
沈鸣心里头不由得涌上一股暖意。
殷烈估摸着他是刚突破技阶，根基还没站稳，不想让他就这么折在里面。
至于作诗那档子事，殷烈压根没提——他打心底觉得沈鸣根本不会写诗。
“三殿下的好意，我记下了。
不过我确实想探探这酒神试的底。
您放心，要是真撑不住，我会自己罢手，绝不会拿命去赌。”
沈鸣这会儿的【兵身诀】确实只到技阶一段不假，可他的【巨剑诀】已经摸到了力阶的顶。
再加上身上那几样天赋，且不说两个金色天赋，光是【妖族克星】里那条“对妖兽伤害中幅度提升”
，就让他杀妖的本事远超同阶。
他也正好借这个机会，掂量掂量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至于技阶的修为从哪冒出来的，推说是唐梦灵教了他【巨剑诀】的运力图就行。
反正旁人又看不出他是靠什么门路爬上技阶的。
他现在的职位是诛查司州副都统，本来就有资格修行技阶的法门，只不过修为涨得比预想快了些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