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练练咬着嘴唇,使劲儿调整脸上的神色。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点了点头,喉咙里挤出一声极轻的“嗯”
,像怕惊动什么似的,随即撑着地面想站起来。
“坐着说就行,不用动。”
沈鸣的声音压得很沉。
他张了张嘴,想找几句宽慰的话,可舌尖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眼下的局面摆在那里,对手太硬,事情堆成了山,压根没空让谁陷在哀伤里慢慢喘气。
荆练练听出那语气里的指令意味,身子僵了一瞬,最终还是坐了回去。
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攥住衣角,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靠过去,靠住那个人的温度,其他什么都无所谓。
“你是南瑜国的夜候,位份不低吧?”
“之前是三星持刀人,官职跟大新镇龙司州副都统平级。”
荆练练答得干巴巴的,像下级向上级汇报。
沈鸣没纠正她这副拘谨模样——眼下这种干脆利落的对话节奏,反倒省事。
他又问:“南瑜夜候在刀峡岭露了面,身边跟了不少【兽笛】神印师,里头还有能御使五阶妖兽的高手。
你知道他们在图谋什么?”
荆练练摇头:“不清楚。
我的差事被您搅了几回之后……就贬成一星持刀人了,能碰到的消息太少。”
她顿了一下,眉头拧出浅浅的沟痕,又补了一句:“再说南瑜夜候各队之间来往极少,就算没被降职,我也探不到他们那组的任务。”
说完这话,她抿着嘴沉默了几息,像在脑子里翻找什么能证明自己有用的东西。
终于,她抬手把散落到额前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开口道:“南瑜国信奉妖神,【兽笛】神印师的身份在国内最高。
能派得出控五阶妖兽的高手过来,他们要办的事绝对小不了。”
她抬眼看了一下沈鸣,又飞快地低下,声音比方才轻了些:“眼下我能说的就这些。
若是再记起什么,我会立刻告诉您……”
“不要紧。”
沈鸣放柔了声音,胸口莫名泛起一丝涩意。
不过他还有正事要问。
犹豫了片刻,他理了理话头。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蜡烛偶尔发出“噼啪”
一声轻响,火舌舔着空气。
“你想过没有——之前在大新,我为什么 ** 都能逮住你?”
荆练练的脊背绷得笔直,两条腿并拢着歪向一侧,姿态挑不出半点毛病,可她脸上的神色却像是坐在一堆碎玻璃上。
这屋里的气氛让她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烦躁,她硬生生压下去了——既然已经认了这条路,为了把那笔账算清楚,她什么都能吞下去。
沈鸣那句话落进耳朵里时,她的嘴唇先于大脑动了一下:“为什么?”
她是真想知道答案。
沈鸣清了清嗓子,把腰杆挺直了几分,摆出一副高人模样,声音压得又沉又稳:“因为我懂相面之术。”
他说得郑重其事,像是在往自己脸上贴一层看不透的纱。”
你这副骨架生得奇特,天下也找不出几个来。
只要我见过你一回,往后你就算换了十张脸皮,往我跟前一站,我也能一眼把你揪出来。”
要是搁在今天之前,荆练练准会把这番话当成最拙劣的套话。
可她方才亲眼见了——沈鸣站在试禅石下,周身显出的法相,的的确确是传说中佛陀选中的人的标志。
一个被那种力量眷顾的人,会看相……好像也没那么荒唐。
“你练武的底子好得出奇,”
沈鸣继续往下说,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不管什么刀枪棍棒,到了你手里,练起来都比别人快上一大截。
同等境界的人跟你动手,没几个能压得住你。”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你不适合走炼体的路子。”
荆练练的手指在袖口里攥了一下。
她信了——起码信了八分。
当初进夜候的时候,她最先碰的就是炼体 ** ,进度慢得像在泥地里爬。
后来转到《煌斧诀》,四年就冲进了技阶,同阶里没遇上过能让她后退三步的对手。
中间她也摸过枪法,上手的速度自己都觉得意外。
她抬起头,看向沈鸣的目光里烧起了一簇火苗,正要开口,却被对方截住了话头。
“我这套相面的本事,”
沈鸣摊了摊手,“只能看清你身上带什么料,看 ** 你将来的路。
别问我你那份仇能不能报。”
荆练练眼里那 ** ,一下就灭了。
“可是——”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