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119章
急迫,“你唯一的活路,就是搭上沈鸣这条线。

    那些煌西国的僧侣,能把你带出城。”

    他说这话时,手掌攥紧了妹妹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练儿,”

    他忽然换了称谓,声音里带着某种古老的、属于杨家的执拗,“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跟着沈鸣,也许还能——”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血沫从指缝间渗出来,在月光下泛着暗光。

    杨琼咬着下唇,指尖轻轻拍打着兄长弓起的后背。

    那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野兽。

    “他凭什么帮我们?”

    她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从沙地里刨出来的,“我们是敌。”

    她知道兄长向来算无遗策,可这次伤得太重,脑子已经被血糊住了。

    杨齐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有些瘆人。

    “他会。”

    他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我有办法。”

    他的手指抖得厉害,却还是努力抬起,将她额前散乱的发丝拨到耳后。

    那个动作太轻柔,与他浑身是血的模样格格不入。

    “沈公子,”

    杨齐突然提高了声音,沙哑的嗓音在夜色中炸裂,“你在听吧?”

    藏在阴影里的身影僵住了。

    杨琼猛地抬头,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那里只有一堵土墙和堆积的木箱,风吹过时,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过。

    “他在诈我。”

    杨琼心里冒出这个念头。

    她没有动。

    可兄长的眼睛却直直盯着那个方向,瞳孔里映着月光,像两枚烧红的铁钉。

    “我知道你在。”

    杨齐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飘,却还撑着最后一口气,“当日那尊佛像,是你毁了的。

    我认得你的痕迹——”

    # 第五十一张 荆齐

    屋外的风穿过窗棂缝隙,带起一阵低沉的呜咽。

    殿内烛火晃了晃,将人影拉成长长的条状,贴在对面的墙上,像是什么挣扎着要挣脱地面的东西。

    那人不久前还在京城夜色的掩护下撤离得干脆利落——身份快要暴露时,没有半点犹豫,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线索。

    镇龙司的人扑了个空,连他衣角的碎屑都没摸着。

    行事如此缜密,心思如此深沉,决断如此利落。

    谁又能料到,这般人物,最后竟是死在自己人手里。

    命这东西,从来不讲道理。

    荆练练听见兄长喊出“沈鸣”

    二字时,指尖猛地蜷进掌心。

    她立刻将感知铺开,像撒出一张看不见的网,扫过偏殿每一寸角落。

    什么都没有。

    连呼吸声都没有,连心跳声都没有。

    她皱着眉,刚想开口说什么,身旁的杨齐又说话了,声音比方才更低,却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笃定:

    “沈公子,我知道你便在这附近。

    你放心,我没有恶意。

    况且,我这次来,是带了个要紧消息给你。”

    偏殿里依旧安静。

    那些排列整齐的香案、铜炉、 ** ,都沉默地立在原处。

    没有任何回应,没有任何动静,连那片最轻的帷幔都没有动一下。

    沈鸣不打算出来。

    杨齐却像是铁了心,他喘了几口气,胸口起伏得厉害,嘴唇已经有些发白了,却还是把接下来的话一字一字地吐了出来。

    那话像一枚石子,扔进平静的水面。

    涟漪一圈一圈荡开,直沉水底的人也被惊动了。

    沈鸣决定现身。

    “沈公子,我知道《九劫不灭琉璃诀》的消息!”

    杨齐喊完这一句,像是用尽了最后的气力。

    他肩膀塌下去,靠着门框的力道软了几分,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浅薄,像是随时会断掉的线。

    偏殿里,还是没有人回应。

    只有他自己的喘息声,在空荡荡的殿内来回撞着。

    难道他不在?我算错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杨齐还没来得及把这念头往深处想,就听见门轴转动的声音——

    “嘎吱——”

    那扇偏殿的大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条窄窄的缝,足够让一个人侧身挤过去。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那道缝隙里闪了进来,快得几乎看不清。

    门又被那人带了回来,合上时只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

    影子的移动,像是夜里的猫。

    杨齐没见过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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