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一个都护正拉开一把七石弓。
弓弦绷得像要断掉,箭矢脱手而出,朝天上盘旋的那只霜羽兽飞去。
箭擦着鸟羽掠过,被那畜生轻易闪开。
都护啐了一口,嘟囔着骂了一句,收了弓往队伍里走。
林双虔这支队伍走得很慢,贺煜和沈鸣的人马早就看不见影子了。
如果不是陈宇轩还在自己身边,他甚至怀疑对方就是故意要把自己甩掉。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亥时已过。
林双虔本部终于到了霜爻谷。
月光洒下来,照出这片山地的轮廓。
山脊像是被巨斧劈开的伤口,陡峭地裂向天边。
远处的地面上,沟壑纵横交错,深浅不一,仿佛大战之后留下的疤痕。
几座峰峦像是被什么重物砸过,碎裂的岩石堆成怪异的形状。
这些痕迹,都是那只八阶妖兽裂空岩龙留下的。
林双虔攥紧了拳头。
他第一次亲眼看见这种场面,光是这些残破的山石,已经让他胸口发闷。
八阶妖兽的力量,光是想象都让人觉得渺小。
那个沈鸣,当年不过是个气阶武者,怎么就能从这种怪物嘴里活下来?
林双虔用力把视线从那些山影上移开。
** 个月前,那家伙还和自己一样,是个气阶。
现在却已经升到了力阶,官职也跟他平起平坐。
想到这里,他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林双虔盯着远处那片营地,喉头滚动,一股酸涩的妒意从胃里翻涌上来。
他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对那个叫沈鸣的家伙,恨意像藤蔓一样缠绕收紧。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就不能让他活着回去。”
他低声自语,脚步加快,绕过几丛荆棘后,终于看见了贺煜和沈鸣的人马。
营地已经搭起来了,木桩深深扎进冻土,围栏结实得能挡住兽群。
沈鸣正带着那支围猎队在四周布设陷阱——以营帐为中心,半径几十步内,坑洞、绳套、尖刺桩密密麻麻铺开,虽然大半还没完工,但进度快得吓人。
林双虔站在树影里,眯着一双死鱼眼,冷冷打量那些埋头干活的人。
这些家伙修为 ** ,可干起活来像上了发条,从不知什么叫累。
行军扎营令行禁止,对沈鸣那小子更是死心塌地。
“这队人不能留。”
他咬着后槽牙,目光在阴影里闪着冷光。
没人注意到,天上那只盘旋了许久的霜羽兽,不知何时消失了。
霜羽兽是一阶铁羽兽的变种,喙弯如镰刀,爪子锋利得能剖开牛皮。
浑身羽毛硬得像铁片,泛着湛蓝光泽,只有北境那片苦寒之地才能见到。
这东西凶得很,吃生肉喝活血从不眨眼。
可此刻,这只凶禽却温顺地蹲在一个女人的肩头,用那闪着寒光的嘴轻轻蹭她的脸颊。
女人面前悬浮着一柄紫色短笛的光影,比沈鸣之前见过的那个细眼少年凝聚出的,要凝实得多,连笛身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诛查司大队已经到霜爻谷了。”
女人的声音带着奇特的韵律,像在哼唱一支古老的调子,“正在修营地,挖陷阱。”
她身旁站着一个武者,眉头拧成一团:“他们跑去霜爻谷做什么?我一开始听说他们要拔营,还以为咱们的计划漏了风声,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霜爻谷是刀峡岭里通往漠冰国的要道之一,地势险得要命,两边是陡峭的石壁,中间只容三五人并行,守起来容易打进去难。
女人蹙起眉,这动作在她脸上反而添了几分韵味:“霜爻谷连着去漠冰的路。
他们——怕是想跑。”
武者一听,立刻警觉起来。
他双臂抱在胸前,右手握拳抵着下巴,想了片刻又摇头:“咱们这次是折了两个人,可那两个家伙根本不知道咱们的计划。
诛查司的人,又怎么能知道?”
他顿了顿,眼神渐渐沉下去:“除非……咱们身边出了漏子。”
霜爻谷离狼群的老巢不远,那支人马倾巢而出扑向那里——难道是想趁着狼王被制,把獠狼连锅端了?
她听着身边武者的推测,没有接话。
那人分析得有道理。
己方的计划属于最高机密,知情者屈指可数,五根手指就数得过来。
她抬手触了触额间的神印,那枚【兽笛】在皮肤下微微发热。
意识蔓延出去,向盘旋在头顶的五只霜羽兽下达了指令——继续跟踪诛查司那支大队,盯紧他们的一举一动。
停顿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