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双虔也在同时听到沈鸣独自出营去找狼王的消息。
他厚得不像话的嘴唇吧嗒了几下,那对死鱼眼珠子慢慢转了一圈。
若不是唐运风专门写了信来叮嘱,他压根不想去招惹沈鸣。
那小子这些天的表现太扎眼了,手腕硬,脑子也灵光。
这种苗子要不是半路折了,前程够吓人的——要么就别动手,既然沾上了,就该斩草除根。
林双虔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君子,但他不蠢。
他清楚自己能爬到今天的位子,靠的不是提着刀拼出来的血路,而是唐家在那撑着。
唐运风的吩咐他自然掂量着办。
何况他一向瞧不上那些所谓的少年英才,要是逮着机会弄死一个,他绝不会犹豫。”
这次你跑出营去,死了最好。
哪怕活着回来,我也能想法子把你埋了。”
林双虔嘴角挤出一点笑意。
趁战事刚歇没人留意他,他转身朝陈宇轩的帐篷走去。
那人该是唐达人嘴里提过的国舅,前几天被沈鸣当众甩了脸,骂得狗血淋头,这怨气应该能拿来用用。
沈鸣不敢贴得太近,远远吊着,小心跟着那些妖兽留下的痕迹走。
他本以为獠狼的老巢不会太远,谁知道一路追踪居然走了一整夜。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晨曦的碎光洒了下来,他才意识到这条路有点眼熟。
又往前摸索了一阵,心里那股不对劲越来越浓。
等晨光彻底亮起来,把刀峡岭照得清清楚楚,沈鸣看见了那道绝壁。
断崖拔地而起,像一把刀砍在天上,仿佛要把穹顶也劈成两半,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洞壁渗出的水珠滴落在脚下岩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沈鸣的手指在臂甲边缘停顿了片刻——那个方向,原本该是贺煜借给他的观察法器存放的位置。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稀疏的树影。
沿途留下的印记越来越密集,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刻意引导着他的视线。
空气里漂浮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膻味,混合着泥土和某种腐烂植物的气息。
那只獠狼王的身影在前方闪了一下,随后便消失在岩壁的阴影里。
沈鸣数了数心跳,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那畜生独自走向了一个不起眼的洞口,身后没有任何狼群跟随。
他的脚步比之前更轻,也更慢。
地面上的碎石被刻意绕开,呼吸压到最低限度。
直到站在洞口边缘,他才发现里面透出的光不是日光或月光,而是跳动的橙红色,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人类。
这个词在他脑子里打了个转。
洞口的宽度恰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但走进去不过十几步,空间便豁然开朗。
头顶的岩石向上延伸出十几米的高度,两侧的洞壁上挂着潮湿的苔藓,有些地方还渗着水珠,被火光映得像一串串暗红色的珠子。
说话声从前方传来。
沈鸣贴着洞壁,目光顺着声源方向扫过去。
大约十五米外,地面突然下陷成一个斜坡,坡底是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
两个人影站在火光边缘,其中一个中年男人面容平淡,眉毛稀疏得几乎看不见。
另一个身材矮小,眼睛眯成两条细缝,右手正按在一只巨大獠狼的额头上。
獠狼的皮毛在火光中泛着暗灰色的光泽,嘴里偶尔露出半截獠牙,牙尖上还挂着暗红色的肉丝。
少年和畜牲之间,悬浮着一支短笛的虚影,通体紫色,每一道纹路都清晰可见。
矮个子少年把手挪开,那紫色短笛便像水汽一样消散在空气中。
沈鸣的视线在少年收回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那个动作,让他想起神印【门】被激活时的景象。
方才那支笛子,大概就是【兽笛】的具象化表现。
“獠狼在二阶妖兽里算是脑子最活的,又喜欢聚在一起过日子。
只要能按住狼王,整个狼群就等于攥在手心里。”
少年说这话时,拍了拍獠狼的脖子,那畜生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
不过畜牲到底是畜牲,再怎么聪明也成不了人。
这次兽群吃了这么大的亏,损失了那么多,难道是诛查司那边来了什么硬茬子?”
中年男人沉默了约莫五六次呼吸的时间,才缓缓开口:“延冰府那个都统,被我们安排的那头六阶妖兽拖着,现在应该在凌州地界打转,不可能出现在刀峡岭。
至于霜州诛查司,这会儿还能拿得出什么厉害角色?”
# 正文
洞穴深处,火光把三道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