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时候还好端端的一个人,现在倒好,怕是回不去了。
沈鸣低声安抚了陈宇轩几句,趁着眼下这个气氛,又提起自己要去支援刀峡岭的事。
他转向唐梦灵:“刀峡岭那边兽灾越来越厉害,再不赶紧压制,大新的百姓怕是要遭殃。”
唐梦灵端坐于殿上,听见沈鸣口中“援军”
二字时,指尖轻轻叩了下扶手。
她目光往下一扫,殿中那些人的表情她已经看得很清楚——惊讶、狐疑,甚至带点嘲讽。
“属下禀明,诛查司眼下确实人手吃紧,但未必没有别的路可走。”
沈鸣没等众人消化完,紧跟上了一句,“我从前在军营时,隶属边军围猎小队。
那支队伍专司诛杀妖兽,手上有几条硬仗。”
这话一落,殿内顿时有人皱起眉来。
有人嘴角往下撇了撇,那意思不言自明:一帮没受过诛查司正经 ** 的粗莽军汉,也配来刀峡岭送死?怕不是连妖兽的胃都填不饱。
他们有这样的想法并不出奇。
围猎小队的真本事,亲眼看过的诛查司老人要么不在场,要么早已死在八阶那一战里。
如今还活着记得那些事的,数不出几个。
但袁勋那前车之鉴还摆在那里,没人敢再贸然跳出来嚷什么,只是眼神里的轻蔑像水底的泥沙,压不住地翻上来。
就在这当口,何浩开了口。
他是当年组建那支队伍的人,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整殿的窃窃私语:“沈都统所言不虚。
围猎小队二百余人,独赴刀峡岭,斩妖兽过千——其中三阶妖兽一只,四阶一只。
后来配合本司深入探查,又击杀妖物数千,含三阶鬼魈猿百余头。”
他顿了顿,目光冷冷扫过那些方才还在撇嘴的脸:“这些数目,诛查司档案里一笔笔都记得清楚。
谁不信,自己去翻。”
实际上还有一桩战绩他没提——和唐明隆对赌那回,围猎小队以碾压之姿胜出,峰鼍臂甲就此换了主人。
唐运风此刻正站在殿上,他自然不会去揭这道疤。
但光是前面两个数字,已经足够让殿内的氛围变了味。
那些原本想着如何推脱刀峡岭差事的人,此刻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若真有这样一支队伍在手,由自己领着去驰援,那到手的功勋可不算小账。
有人开始偷偷咽口水,有人眼角微动,已经在盘算怎么把人抢过来。
何浩一眼就看穿了这些人的嘴脸。
他声音沉下去,带了一层冰碴子:“只可惜,这队人只有在沈都统手里,才打得动那些硬仗。”
话毕,他收回目光,像看一群围着腐肉打转的豺狗一般,懒得再多说一个字。
几名副都统站在唐运风身旁,心思早就飘了出去。
他们盯着那支围猎队,想把它抓到自己手里,好抢下驰援刀峡岭的功劳。
沈鸣倒是不急。
陷阱宗师这身份,放眼整个边军,恐怕也就他一个人拿得出来。
他斜靠在柱子上,嘴角挂着点笑意,眼睛扫过那些人脸上的算计。
心里头却泛起一阵腻烦——诛查司什么时候变成了这种地方?
难怪两个月前,唐梦灵本来要跟自己一起进京,最后又改了主意。
汉州唐家这一脉,真是烂到骨子里了。
唐运风看了沈鸣一眼,终于开口:“那支围猎队,老夫也想过拿过来补人手。
不过现在边军归虞都统管,她咬得死,直接回了。”
沈鸣听到这话,脑子里冒出个念头——唐梦灵跟虞阳落之间,怕是有过节。
他笑了笑:“没事,属下能说服虞都统,把那支围猎小队借来,支援刀峡岭。”
殿上的人全愣了。
“这新来的副都统,跟虞阳落也有关系?”
镇龙司的人可不是好惹的。
这沈都统的背景,有点摸不透……
他们看沈鸣的眼神,从刚开始的戏弄,变成了惊讶。
到最后,只剩忌惮。
侧殿里,没人再开口。
唐梦灵低头想事情。
沈鸣没闲着,右手悄悄碰了下左臂上的峰鼍臂甲。
又朝唐梦灵走了两步,像是还想说点什么。
这一动,有个东西从他袖口滑了出来。
掉在青砖地面上。
“嗒——嗒——嗒——”
声音很脆,滚了两圈,最后停在唐运风脚边。
唐运风平时总摆出一副儒雅模样,带着那种贵族式的客气,自然不会弯腰去捡一个别人掉的东西。
但他随意扫了一眼——是个紫晶色的小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