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进这院子的人,身份不会简单。
沈鸣收住脚步,正想开口问,那人先出了声,嗓子里像含着砂砾:
“沈鸣听旨。”
皇帝的口谕?沈鸣心头一紧。
这京城里的事,一桩接着一桩,根本不给人喘气的空隙。
他弯腰行礼。
“天子诏:沈卿家勇武干练,深得朕心,今有另有重任交付。
另拔,延冰府霜州镇龙司副都统之职,享都统俸。
直属延冰府镇龙司都统虞阳落。”
# 沈鸣接过那卷黄绫,指尖触到丝帛时微微发凉。
他听见自己心跳声在空旷殿堂里格外清晰——那几重殿门外的晨光还浸着薄雾,将他投在地砖上的影子拉得细长。
令牌入手沉甸甸的,铜质边角硌着掌心。”
镇龙司州都统”
六个字在令牌背面凹痕里泛着暗光。
他说不清心里那团乱麻是怎么拧成的。
虞阳落那个人他不想碰,尤其一想到对方那个叫【天妒英才】的能耐,副作用重得压手,不到万不得已,他连碰都不愿碰。
那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三尺外,凭空抽出封信,两指捏着递过来。
信封上朱砂印还透着潮气——天子的印章烙得极深,纸面纤维都被压实了。
沈鸣接过时指尖碰到那人的手,皮肤冰凉得像死物。
他想开口再说点什么,那人却已经转了身,脚步不快不慢,踏进雾气里,袍角在青砖上拖出一道暗影,很快被雾气吞没。
他叹了口气,撕开信封边角。
展开信纸的瞬间,墨香混着铁锈味扑进鼻腔。
笔锋硬扎扎的,每个字都像从刀尖上削下来的——那位坐在龙椅上的人,骨子里淌着开疆拓土的野心。
信没读完,沈鸣眉头已经拧成了团。
他最后咬着后槽牙笑了笑,嘴角翘得勉强,把信折好塞进怀里。
……
燕州复都城东,素雪阁二楼临窗的位置坐着几个穿青衫的文人。
楼下戏台子上,有个伶官正吊着嗓子唱曲——那调子是《帘外雨潺潺》,曲谱是董新月谱的。
她只唱过一次,尾音颤得像春雨打在芭蕉叶上,最后那句“天上人间”
拖得尤其长,情意浓得化不开。
台下几个人举着酒杯,耳朵竖得笔直。
没过几天,这词被人誊抄下来,用信鹰传了出去。
大新各地的茶馆酒肆里,都说燕州出了个叫沈鸣的,才情通神。
……
北境霜州,冰河城。
何浩踏进诛查司内殿门槛时,后背早就湿透了。
他来这里找唐梦灵——上次她从韩庄回来,脸就一直绷着。
听说沈鸣收了韩壮实那把【血阙】,她连着好几天眼睛里都带着冰碴子,谁凑近谁倒霉。
最近那张脸总算松快了些,何浩才敢过来。
进了殿里,他张嘴正要说话,却见唐梦灵那张漂亮到不真实的脸——整张脸上笼着一层煞气,浓得能把人钉在原地。
何浩吓得差点咬到舌头。
唐梦灵手里攥着块锦帛,是她爹不知从哪儿抄来的新词。
那词叫《帘外雨潺潺》,词句妙得很,据说是某个才子写给复都大家董新月的。
锦帛右下角署着两个字——沈鸣。
……
北境边上,军营里的火把烧得正旺。
虞阳落早早起了床,擦了把脸就到帐篷外头站着。
边军刚换了主帅,她凭着手腕和脑子,把那些刺头挨个按下去,竟没出一点乱子。
一只信鹰从北边飞过来,双翅展开像两把弯刀,在她头顶上绕了几圈,最后落定在她肩上。
# 第一卷 边军崛起 完
# 第二卷 北境妖踪 秋风卷过街巷,雨已经停了几天。
空气里渗着凉意,那股潮湿的霉味终于散尽,压在胸口的东西好像也跟着轻了些。
沈鸣把商行那些账目单据理了理,手指在算盘珠子间拨弄了几回,最后索性搁下。
他想了很久,还是拐去了罗文那老头的宅子。
那老家伙世代住在中京,手里攥着不少人脉关系。
沈鸣拎了两坛好酒上门,三言两语间,硬是把师徒名分敲定了下来。
罗文被哄得眉开眼笑,酒气熏得脸颊泛红,总算松了口,答应暂管商行的事务。
罗文是封印大师,那些符箓材料的消耗量大得惊人。
虽说大部分能从皇室府库支取,可他自己也爱搜罗些稀罕物件,索性开了间小商行,专供自己使唤。
两个人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