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里的意思,就是明明白白要收嫡传 ** 。
封印师虽然不像武者那样有明面上的战斗力,但到了后期,守城防、护陵寝、封锁机密要事,哪样都离不了他们。
罗文在这上头造诣极深,在大新朝堂上地位也不低。
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要收沈鸣当徒弟,可见是真的看重他。
别的神印威力如何,沈鸣心里没底,可那个【门】字神印,确实有点上不了台面……拜师倒是没问题,但要留在京城专门修这个,那绝对不行。
他正琢磨着怎么婉拒,皇帝下首另一人却先开了口,说的是另一番道理。
那人生得眉目疏朗,年过四旬,颌下一缕长须随风微动。
正是已入京拜相的萧憧。
他虽从未与沈鸣对面相见,心中却早有赏识之意。
那首《陇关怀古》写于锦帛之上,一直被他妥帖收在袖中,时常取出细看。
方才又听罗文念出那句“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
一时间,胸腔里似有热浪翻涌。
这话,竟也出自沈鸣之口。
对他的欣赏,便再也压不住了。
“这人该是个读书的好苗子!身上藏着凛然正气,心里装着天下百姓,理当走入仕途,治理一方!”
念头一起,也顾不上罗文的面子了:
“不可!我瞧着沈小友才华横溢,该当入朝为官,造福一方百姓,那才是正路!”
说着,他径直走到沈鸣面前,抬手拍上对方肩膀,掌心温热:
“老夫在官场打滚多年,政务民生那些门道,还算通晓几分。
小友若是愿意从文,我必倾尽所学,一一相授。”
陈宇轩站在一旁,后背僵了僵。
他靠着自己的关系,屡次入宫求见,却始终没捞到一官半职,只空挂着个国舅的名头。
眼下,那个他瞧不上眼的沈鸣,竟然被朝中重臣争着要收入门下。
一个封印大师,一个大新 ** !
陈新宇一时间不知该怎么想。
他方才对沈鸣摆出那副嘴脸,若对方悄悄跟皇上提上一嘴,自己免不了又要挨一顿数落。
他这个国舅爷,也就是在宫外耍耍威风,实际在皇帝面前压根不受待见——这事他自己心里也清楚。
想到这里,一丝悔意悄悄爬上喉咙。
再看沈鸣时,神情已没了先前的傲气。
“都怪周端那狗奴才!也不把沈鸣的底细跟我说清楚,害我平白无故得罪了他!”
心里头,已经开始把怨气往别人身上推。
皇帝端坐主位,瞧着罗文和萧憧争着要人,也没出声打断。
他朝身边近侍招招手,接过两封信函,胳臂往座檐边一搭,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也是巧了,我这两日刚收到两封奏疏,也都跟沈鸣有关。”
众人听天子开了口,立刻安静下来,没人敢造次,都恭恭敬敬地听着。
“一封,来自北境延冰府,是镇龙司都统虞阳落递上来的。
说是她眼下身兼边军事务,缺个得力帮手,求我把沈鸣分派给她。”
“另一封,也来自北境延冰府,诛查司都统唐梦灵写的。
说刀峡岭一役,诛查司伤亡严重,想要沈鸣加入,补充人手。”
说完,他目光玩味地扫了沈鸣一眼,语调里带着几分揶揄:
“沈鸣,你倒是挺抢手的嘛。”
沈鸣没料到皇帝会跟自己开这种玩笑,连忙躬身回话。
军国大事,寻常百姓身上也能担起几分责任。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能得诸位大人高看一眼,实在受之有愧。
这客套话必须说得滴水不漏。
他立下的功劳,皇帝召见,赏赐是跑不掉的。
眼下不必急着表功,姿态越低,印象越好。
那位坐在龙椅上的天子听完这番话,嘴角果然浮起笑意:“你既有本事,又不贪功,朕心里有数。
如今给你几条路走,你自己选。”
陈宇轩站在一旁,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
当初他求着皇帝给个官职,对方连正眼都不瞧,现在沈鸣却能随便挑,还个个都是肥差。
从最初的咬牙切齿,到如今只能干笑着羡慕。
沈鸣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朝皇帝躬身行礼:“圣上和各位大人的厚爱,属下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皇帝那双细长的眼睛闪着光,示意他说下去。
罗文和萧憧也竖起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