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嗯”
。
话音还没落尽,风里就夹着一声破空响。
沈鸣侧身一让,那东西擦着耳朵过去,震得空气嗡嗡响。
左手一松,背后的巨剑已经抽出来,横扫出去,剑刃带着血红色的光,画出一道弧线。
“当——”
火星子溅了一地。
沈鸣退了半步,稳住身形,才看清对面那个高大人影。
上身那件红袍子鼓鼓囊囊,像是随时要被撑破似的。
不是唐明隆还能是谁?
只是人瘦得脱了相。
原本棱角分明的脸塌下去两块,嘴唇干裂得起了皮,眼皮底下泛着青灰。
这副样子,一看就没吃过几顿饱饭。
这一个月,唐明隆过得确实不怎么样。
极昼时候冰原上连只活物都少见,他手里又没有那种能引冰海妖兽上钩的麝石,想填肚子全靠运气。
要不是前些天在海岸边捡到一条搁浅的半死海兽,怕是早就饿成干尸了。
可他一直没放弃找唐梦灵。
一是那股执念拧着,二是他心里清楚——趁她现在伤重下不去刀,等她缓过劲来,死的那个就得换成自己。
前几天他摸到一个新地方,风里带着一股浓得呛人的血腥味。
顺着味找过来,没想到真让他撞上了。
“沈鸣,”
唐明隆伸出舌头舔了舔裂开的嘴唇,那副皮包骨的模样活像一具刚从冰里挖出来的骷髅,“果然是你在坏我的事。”
他往前踏了一步,靴子踩碎了一层薄冰,发出一声脆响。”
也好,今天把你宰了,我受的这些罪也该有人偿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目光一转,落在那卷裹着唐梦灵的兽皮上,嘴角扯出一个让人不舒服的弧度。
唐梦灵从兽皮里露出半张脸,那双眼睛像是冻了两块冰碴子。
她什么话都没说,可那眼神比这极夜的寒风还要冷上几分。
# 她指尖捏着一把短刃,那是前几日特意从沈鸣那里讨来的。
若是真到了逃不开的绝境,她就用它刺穿自己的喉咙。
沈鸣察觉到身后女子的动作,右手依然握着那柄巨剑,左手却松开了剑柄,覆上唐梦灵握着短刃的手背。
力道很轻,像是怕捏碎了什么。
他侧过头,唇角微微扬起,给了她一个眼神——不用怕。
唐梦灵冰封的面容像是被春日暖阳照过,眼角眉梢都软了几分,露出少见的柔和。
唐明隆站在几步之外,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两人,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这般默契?
他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方才你宁肯重伤,宁肯去死,也不愿向我低头。
现在倒好,心甘情愿跟着那个流放的罪人?”
话音未落,一股灼热的气浪从他周身炸开。
手里的长刀压得很低,刀刃横在身侧,整个人像一张绷到极限的弓,骤然朝沈鸣劈去。
——
唐明隆练的刀法叫【横刀决】,朱查司三大绝学之一。
招式从来不拖泥带水,出手就是杀招,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的根骨本来就好,力气又大得惊人。
这一刀裹着怒火砍出,竟无意中与刀诀的意境融为一体——刀锋未到,杀气已至,逼得人脊背发凉。
沈鸣背上还挂着一个人,动作本就受限。
修为又不如对方,哪敢有半分大意?
膻中穴和丹田两处气海同时运转,那柄已经染成暗红色的剑灵嗡鸣震颤,煞气比方才浓了几分。
眉心处隐隐传来一阵发痒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下钻出来。
他将【明王体】勘破虚妄的能力催到极致,唐明隆体内气血流转的每一道轨迹,都清晰映在他眼中。
“当——”
刀锋撞上剑身,金属颤音久久不散。
沈鸣咬紧牙关,硬扛住了这一击。
双臂震得发麻,骨头都在咯吱作响。
他暗自心惊,力阶武者的爆发力果然可怕,这人已经瘦得皮包骨头,一刀下来还是这般猛烈。
但唐明隆比他还难受。
刚才那一刀,他一点力气都没留,甚至借了刀诀的势,打的是一刀定胜负的主意。
可眼看着刀势攀到顶峰,气力正要彻底爆发,却被沈鸣提前截断了!
那感觉就像憋足了劲一拳打空,胸口闷得发慌,呼吸都乱了节奏。
“这个配军,怎么会精准地抓住我运气的破绽?”
唐明隆常年与人搏杀,经验老道得很。
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