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姜老汉眼皮都不抬一下,那沉默比吼叫更让人发毛。
唐明隆站在帐门口,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他瞄着外头那群人,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这帮军汉自己送上门来啸营,正好让他把沈鸣的事彻底压下去。
死个配军算什么?他伸手摸了摸腰间剑柄,只是想起那件峰鼍臂甲和九转生血丹,牙根还是酸了一下。
“灵妹,你瞧瞧,”
他朝唐梦灵歪了歪脑袋,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得意,“这群兵痞要 ** 了。”
话音还没落地,一声娇喝炸开,那声音里裹着的怒意像烧透的铁水,烫得帐外所有人都愣住了:“唐明隆!你该死!”
山谷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喘息声,脚下砂石硌着鞋底,每走一步都牵扯着浑身酸胀的肌肉。
少年踉跄着前行,衣袍上结了一层霜壳,硬邦邦地贴住皮肤。
沈鸣能活下来,全靠运气。
雪崩那一刻,他死死抱住了那只玉狮子的脖颈,中途撞上一块凸出的岩石,他手脚并用扒住石缝,才没被卷进更深的山沟里。
那畜生也累瘫了,趴在一旁直喘粗气,湿热的鼻息喷在雪面上,融出一个个黑洞。
一人一兽隔着三四步的距离,谁都没力气再扑向对方。
沈鸣趁机翻身,跌跌撞撞钻进了一道石缝里。
跟三阶妖兽贴身肉搏?他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本事。
抬起手掌挡住刺目的日光,沈鸣眯眼往上头张望。
峭壁高得看不到顶,只有灰白的天空和偶尔掠过的鹰影。
他现在究竟在哪个位置?心里没半点谱。
幸好前些日子得了那件峰鼍臂甲,一时兴起往里头塞了不少干粮、火石和伤药。
此刻解开臂甲上的暗扣,掏出块硬饼子,咬一口,腮帮子酸得发疼。
饿不死,冻不死,暂时还能撑下去。
方才被埋进雪里那阵,冷意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浑身血液像要凝固。
要不是【猎妖人】天赋里那个初级耐寒的底子,现在怕是已经变成一具僵硬的 ** 了。
凭着日头辨别出方向,沈鸣大致圈定了营地所在的方位,迈开步子往前走。
每一步都牵扯着被雪崩冲击过的筋骨,酸肿的疼痛从脚踝蔓延到大腿根,但咬咬牙还能扛得住。
骨头没断,内腑也没伤着,赶路不是问题。
指尖碰了碰怀里那截断刃的刀柄,冰凉的触感让他的心稍稍定了下来。
帐外有人低咳了一声,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姜老汉低头看了看地上蜷缩的人影——唐明隆半边脸颊肿得像块发面的面团,牙齿不知脱落了几颗,血沫顺着嘴角往下淌,在地上洇出暗红色的印子。
他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唐梦灵身上,声音不咸不淡:“唐都统既然说了要主持公道,那我便等着看。”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身后几个人转身掀帘而出。
帘布落下的瞬间,帐篷里的光线暗了一暗。
唐梦灵站在原地没有动,那张脸冷得能刮下霜来,手指攥着鞭柄的骨节泛白。
她盯着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身影,眼底没有半点温度,只有浓重的厌恶和说不清的烦躁。
唐明隆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血泡先从唇边鼓了出来,话还没出口就被呛了回去。
何浩立在帐角,左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里。
他好不容易在边军结识了一个值得交心的人——那个叫沈鸣的家伙,明明年纪不大,打探情报却比老斥候还老到,喝酒吃肉从不含糊,刀法硬朗,人更硬朗。
就这么死了?死在唐明隆这种人手里?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胸口堵得发慌,像吞了一块烧红的铁。
# 云渊湖边的第三天,沈鸣总觉得后背不对劲。
那种痒法,不是普通汗垢能解释的。
雪崩把他冲到这片陌生地域后,后背的异样感更重了。
痒归痒,偶尔还带点刺疼,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底下钻出来。
“该不会是染了什么怪病……”
他低声嘀咕着,眼睛扫过四周,想找个避风的山洞看看情况。
前方是道断崖,高得让人仰头时会脖子发酸。
石壁几乎贴着天,让人瞧着心头发慌。
沈鸣还没顾上感叹这地势的险峻,视线便被崖壁根部吸引了去。
石面上刻着个巨大的符号,延伸得看不到头尾。
那纹路他认识,却一时记不起在哪见过。
越靠近这面石壁,后背的痒就越厉害,简直让人受不了。
脑子里的危险警报拼命地响,心跳也跟着乱了起来。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