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说唐家在大新的门楣，那也不是寻常人家能攀得上的。
唐明隆越想越得意，脸上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红。
山风刮得树枝乱晃，哗啦啦响成一片。
“这地方血腥味怎么这么重？”
终于有人觉出不对劲，一个诛查司的都卫皱着眉头开了口。
剩下的人也跟着警觉起来，纷纷握紧兵器，眼神四下扫动。
空气中凝结的异样感让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顺着标记往前走，每迈一步，鼻腔里灌入的铁锈味就浓一分。
等视野里出现营地轮廓时，那股腥气已经像活物般钻进喉咙，压得人胃里翻涌。
要多少条性命填进去，才能让这片土地散发出这样的气息？
唐明隆的脸上肌肉绷得像石头。
眼前堆着的兽尸一座接一座，东倒西歪，层层叠叠，像是被随手丢弃的破烂。
鲜血把方圆几十里的土地都泡透了，每走几步就能撞见一个深坑，坑底躺着的妖兽 ** 至少两三具，断肢残骸的姿态扭曲得叫人头皮发麻。
“这……这是何大人带人杀的？”
有个诛查司的都卫嘴唇发白，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
“他们昨天下午还什么都没干，这些妖兽……难不成是夜里动手的？”
“唐都统是不是暗地里帮了忙？”
唐明隆的副手压低声音问。
“你觉得我会干那种徇私的事？”
唐梦灵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几步外，语气里夹着刀子。
“属……属下不敢！”
那名都卫一看她在这里，吓得连连低头。
谁都知道自家都统记仇的性子。
“灵妹，这些妖兽真是何浩他们杀掉的？”
唐明隆的嗓音干得发涩，眼白上浮出几根血丝。
眼前的景象已经不用多问，他心里清楚——自己输了。
“我最后说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叫我都统大人。
再犯一次，军法处置。”
唐梦灵脸色一沉，怒火已经烧到了脸上。
唐明隆瞥了她一眼，知道自己这表妹是真动了气，不敢再占口头上的便宜。
“唐大人，我们这边猎杀的妖兽一共七百六十九只，一阶五百一十六只，二阶二百五十三只。
请问贵方的战绩如何？”
沈鸣也在场，随口就报出了数字。
唐明隆那帮人哪里还有刚来时的嚣张气焰，一个个脸色发青，恨不得拿脚在地上刨个洞钻进去。
他们这些正牌诛查司的成员，居然输给了一群没有修为的边军士兵。
这话传出去，脸都没地方搁。
尽管对方的数字确实夸张得离谱。
“唐大人，愿赌服输，峰鼍臂甲该交出来了。”
何浩在沈鸣示意下开口催促。
他也乐得做这事。
唐明隆的脸色更难看了。
那峰鼍臂甲是他从家族里讨来的东西，费了不少心思才弄到手。
现在就这么交出去？
他心里疼得厉害，脑子里甚至闪过赖账的念头。
“唐大人该不会想赖账吧？不是吧，不是吧？唐家这么大的名门望族，总不至于赌输了不认账吧？”
沈鸣看见他的表情，哪能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他听过何浩提过唐明隆的家世，当下就开口拿话激他。
唐明隆盯着那副玄黑色的臂甲，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当场拔刀劈了面前这兵汉。
可他刚输掉的赌约，是自己亲口提的，赌注也是自己点头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反悔，连那些跟着他猎杀妖兽的诛查司都护都皱起了眉。
沈鸣却不管这些，一把接过何浩递来的臂甲，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纹路时，嘴角差点咧到耳根。
这峰鼍臂甲可是空间装备，他馋这东西不是一天两天了，绝不可能给唐明隆任何反悔的机会。
“何浩，这次算我栽了，换个别的东西跟你赌如何？”
唐明隆压着嗓子，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周围众人面面相觑。
有人低声嘀咕，有人摇头叹气。
就连平日里跟唐明隆同进同出的那十几个都护，眼神里也浮出一丝不屑——赌约是你定的，赌注是你应的，输了就想赖账，这算哪门子规矩？
何浩没答话，转头看向沈鸣，等他拿主意。
倒是唐梦灵先开了口。
她那声音清亮得像山涧流水，好听归好听，说出来的话却没留半分情面：“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丢人的。
现在想赖账，才是把诛查司的脸面往地上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