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浩直起身,拍了拍沈鸣的肩膀,“但赌注得按我的来。”
唐明隆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鼻腔里喷出的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要的就是何浩上钩,让他当众丢人现眼。
至于输?这个念头从没在脑子里出现过。
“赌注?”
唐明隆把玩着手腕上的珠串,“你拿什么跟我赌?”
“我要是输了,给你两千两银子。”
何浩抬起下巴,手指笔直地指向唐明隆的左臂,“你要是输了,那件峰鼍臂甲归我。”
峰鼍。
六阶妖兽的名字在风中传开时,有几个士兵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半步。
水与土双系,成年体里极其罕见的个体能觉醒空间操控能力。
猎杀之后,炼器师剥下它们的甲壳肢骨,用特殊手法熔炼成储物的器具——小的不过几尺见方,大的能装下半座屋子。
传说中还有更大如村镇般的空间宝物,至今只在古卷里见过记载。
唐明隆左臂上那件,至少值千两黄金。
比唐梦灵那件差些,却也是寻常人攒三辈子都摸不到边的东西。
“两千两白银就想换我这峰鼍甲?”
唐明隆摇头的动作干脆利落,几乎带出风声,“穷疯了?”
他嚣张,惹人厌恶,但脑子还没被虫子啃空。
沈鸣抬起右手虚掩着嘴,声音却没有半点压低的意思:“我就说他不敢赌吧?何大人何必跟这种人浪费时间?”
这话像扔进油锅的石子,噼里啪啦溅了唐明隆一脸。
“你说什么?”
唐明隆的目光骤然变冷,视线钉子一样钉在沈鸣脸上。
杀意不是装的,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冷,沈鸣闻得出来。
“他说你怕了,不敢跟我赌。”
何浩往前跨了一步,把沈鸣挡在身后,“怎么着?”
唐明隆咬住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好。
我跟你赌。
但是——”
他抬起眼皮,目光越过何浩的肩膀砸在沈鸣身上,“你们的赌注得加码。
我赢了,你手下那个管不住嘴的兵汉,让我掌嘴一百次。”
他盯着沈鸣,脸颊肌肉微微抽动。
被一个普通士卒当众羞辱,还是在唐梦灵的面前,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沈鸣心里那根弦拨了一下——这货是被家里惯坏了吧?这么明显的激将法都咬钩,连饵都不换。
“一言为定。”
沈鸣替何浩把话接住了。
# 刀峡岭的风裹着腐叶气息掠过营地。
唐梦灵站在高处,视线越过士兵们的肩膀,落在正争论不休的两人身上。
她没有制止这场对决的请求。
那些兽皮袋里装着的妖兽 ** 还在滴血。
这次进山的任务清单上,猎杀数量确实排在显要位置。
何浩曾不止一次在她面前提起,沈鸣如何巧妙设伏,又如何调遣人手,那些描述里的细节像真的钉子般扎进她记忆里。
现在正好验证。
围猎比试的事一经敲定,何浩便领着沈鸣和那支混编队伍朝山脊方向移动。
新营地选址时,负责侦察的士兵来回跑了好几趟,最终选定一处背风坡地。
“那些拿刀枪的汉子要和我们比围猎?”
诛查司的人挤在树荫下,声音朝四周扩散开来。”
他们里头连正经武者都没几个吧?”
“何大人是不是脑子糊涂了,带着一群生手就敢接这活儿?”
“兄弟们,那两千两赌银到手后,我拿出一半分给大家。
让那些当兵的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诛查司!”
唐明隆站在队伍前方挥动手臂,眼睛却往唐梦灵那边瞟。
他胸口微微起伏,想靠这次较劲给自己争几分脸面。
“何大人,”
沈鸣转向何浩,“若是我赢了,那一千两银子您自己留着。
不过峰鼍臂甲可就得归我了,这您得认账。”
“只要你能赢唐明隆,”
何浩声音里带着一丝恼火,“银钱全归你,我分文不取。”
沈鸣深吸一口气,提高了嗓门:“那好,我就替何大人把一千两银子当彩头。
若赢了,兄弟们人人有份!”
“谢何大人!谢沈大人!”
应答声从人群 ** 爆发出来,像浪头拍在礁石上。
营地选定后,沈鸣朝姜老汉递了个眼神。
老猎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拳头大小的麝石——那是上次孙子瑜藏起来的那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