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声音从李青云身后冒出来,不响,但足够让所有人听见。
果然又是那张脸。
杨辅平站了出来。
唐梦灵眉头拧了一下。
她搞不懂这里的门道,只觉得奇怪:一个指挥使,竟敢当着自己都统的面唱反调?这军营里的规矩比她想象的要乱。
她转头看向何浩,目光里带着询问。
何浩刚才吼得大声,这会儿见自家都统的视线扫过来,气势一下矮了半截。
他压着嗓子,几乎是贴着她耳朵把杨辅平的底细说清楚——此人是当朝李相公的人。
唐梦灵对那位李相公毫无好感,连带着看杨辅平也格外刺眼。
她骨子里不是个能忍的人,当下便开口:
“于帅让李都统做主,你一个指挥使在这里指手画脚?我倒是头一回见识,原来军营里是这种规矩。”
杨辅平愣在原地。
他平日这么做惯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来路,边帅也隐约护着他。
这边军大营里看他不顺眼的人多了去了,但敢当众撅他面子的人——一个都没出现过。
他脸上挂不住,朝于少远拱了拱手:“大帅,军中提拔都头,至少要气阶六段才能胜任。
沈鸣虽然立了功,可他习武才几天?一定够不上这个标准。”
何浩听完,差点笑出声来。
刀峡岭山上的事,他和姜老汉约好了不往外讲。
但他亲眼见过沈鸣跟那头京烟虎搏命的场面,那凶险程度——两个都头一起上,也不够那头四阶妖兽塞牙缝。
“要是沈鸣打赢了你手底下的都头呢?”
何浩抱着胳膊,语气里带着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痞气,“那你怎么说?”
杨辅平脸上的肌肉绷紧了:“那我无话可说。”
哐的一声,沈鸣把手中那柄长刀丢到地上,金属砸在青石板上的动静让周围人全愣住了。
一个商贩出身的年轻人,身子骨本就不算壮实,练武才撑死了五个月,就算有几分蛮力,又能翻出什么浪来?杨辅平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淡然的笑。
他压根不信这人能赢过自己手底下那个都头。
但沈鸣身上还带着伤。
何浩劝过他,等伤好利索再动手也不迟。
可一听对手是罗飞,沈鸣改了主意。
北拖村那天的情景他忘不了。
罗飞提着刀,挨家挨户劈过去,碰上跑得慢的,刀刃就往身上招呼。
那些哭喊声、倒地的闷响,隔了好几日还在他耳朵里嗡嗡响。
这样的罪,关进去没几天就给放出来,官复原职,照样穿着那身皮。
杨辅平在后头站着,这底气可真足。
那今天就让他的底气缩一缩。
于少远点了头,罗飞和沈鸣便往演武场走。
罗飞甩着两柄铜锤,锤头相撞,闷得人心口发紧。
他上下打量沈鸣,嘴角往一边咧:“小白脸,那天你伤了我的人,今儿总算让我逮着机会,叫你尝尝滋味。”
他盘算着一会儿怎么折腾这个不知死活的书生。
两人修为同是气阶七段。
可沈鸣的境界和罗飞不一样——真打起来,差距大得像隔着一条河。
遥遥站定,沈鸣却干了件谁也想不到的事。
哐啷。
他把手里的刀丢到地上,刀刃在青石上弹了一下,歪在脚边。
围过来的人全看傻了。
“他这是不打算用兵器跟罗飞打?”
“不是吧,知道打不过,准备认输了?”
“沈鸣才气阶二段,跟罗飞差了多少段,认怂也算聪明。”
杨辅平正要落座,耳边忽然响起何浩的笑声。
他踱过来,脸上挂着让人琢磨不透的笑:“杨指挥使,这局是你的人跟他比,不如你开个盘,让我们也跟着玩玩?”
杨辅平看了一眼何浩那副乐呵呵的样子,没推辞:“有什么不行。
谁要买,只管来我这里下注。
要是押沈鸣赢,一赔十。”
这话一提,本没当回事的人反倒来了兴致。
“我押沈鸣。”
何浩把袖里的银票全掏出来,又摸出几个碎银子,凑在一块儿,将近二百两。
全压上,一个子儿没留。
唐梦灵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何浩身边,压低声音问:“你把这么多钱压在沈鸣身上,哪来的底?”
她离得近,何浩耳根烫了一下。
压着嗓子,他把刀峡岭上那档子事说了——沈鸣赤手空拳,跟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