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鸣已经把刀 ** 了,看孙子瑜虚晃一枪往姜老汉那边扑,反而不急了,站在原地,脸上挂着看戏的表情。
姜老汉见孙子瑜举刀冲来,那张蜡黄的脸皮一下子绷紧了,眼睛却亮起来。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孙子瑜的脸。
孙子瑜心里有点发毛。
这老头没跑,反而摆了个莫名其妙的姿势。
但刀已经砍出去了,收不回来。
一声闷响。
# 手掌按在粗糙的树皮上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正从高处坠落。
脑袋里像灌满了浆糊,旋转的视界里,那棵古树的纹路越放越大。
撞击来得猛烈。
左侧颧骨处传来碎裂的声响,像踩断干枯的树枝。
唾液混着血丝从嘴角淌下,在衣领上洇开一片深色印记。
“打成这样,我还能从他嘴里掏出什么?”
沈鸣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明显的不满。
那个被称为姜老的男人拍了拍手掌,指节上还沾着细碎的木屑。”
这杂碎让人牙根发痒,手没忍住就重了些。”
他瓮声瓮气地应着,语气里透着痛快。
两道影子投射下来,挡住了透过树冠洒落的光斑。
沈鸣蹲下身,刀尖抵在孙子瑜的脖颈处,那条青筋在铁器触碰下突突跳动。
“杨辅平倒是舍得花钱。
刘杰云失踪那件事,他八成已经对上号了吧。”
沈鸣的声线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畜生通敌 ** ,为了灭口,连整个围猎组都能搭进去。
他死一万次都不够。”
孙子瑜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映出刀锋的反光。
两人把他浑身上下搜了个遍,衣兜、腰带、靴底、缝线处,一处都没放过。
什么都没找到。
正要拿绳索捆人时,一口黑血突然从孙子瑜嘴里喷出来,溅在落叶上滋滋冒着细泡。
姜老汉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响声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脆。”
牙缝里塞了药!这行当干得真叫一个利索。”
齿间 ** ,那活计精细得紧,只有被抓的探子咬破毒囊,几息之间就能去 ** 殿报到,连审讯的机会都不给。
沈鸣掰开死者僵硬的下颌,探进两指在口腔里摸了摸。”
牙囊不是他咬破的。”
他顿了顿,“是你那一巴掌震碎的。”
姜老汉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您老真是镇龙司出身?”
沈鸣收回手指,在裤腿上擦了擦。”
这手法,够粗糙的。”
两人站在 ** 旁沉默了一阵。
风向变了,树叶摩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像有人在窃窃私语。
回营地的路上,沈鸣放飞了第三只信鹰。
那灰褐色的鸟在低空盘旋三圈,朝着东南方向振翅而去。
姜老汉摆弄起陷阱的手艺确实有两下子。
沈鸣看着他在灌木丛里埋下削尖的竹签,在树干上涂抹特制的胶液,在落叶堆下藏好绊索。
不到两个时辰,营地周围就布下了三百多处机关。
这些陷阱藏得巧妙,连自己人进出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有人提水时踩中了捕兽夹,幸好及时抽脚,只刮破了裤腿。
另一个人险些被头顶落下的绳套勒住脖子,蹲在地上骂了整整一炷香。
救援还没到,沈鸣只能把营地武装成一只浑身带刺的铁球。
谁来咬,谁就得崩掉牙。
信鹰飞走的第二天清晨,地面开始震动。
先是细碎的抖,然后是持续的震颤,像有千百只脚掌在同时跺地。
气味暴露了。
那天猎杀妖兽的动静太大,麝石虽然用蜡封好埋在土里,但残留在空气中的味道已经锁定了每个人的位置。
那玩意儿对野兽的 ** 简直要命,闻过一次就不会忘。
沈鸣扣上皮甲带,抽出 ** 。”
二队跟我出营。
姜老,你带一队守住营地。”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和远处的兽吼。
营地外头究竟埋了多少道机关,他自己也数不清了。
兽群这时候撞上来,跟把脖子伸进铡刀里没两样。
他领着一队人从栅栏缺口走出去,与其说是迎敌,不如说是去收尸。
士兵们端着长枪跟在他身后,耳朵里灌进来的全是四周传来的嚎叫和哀鸣,那声音又尖又惨,听得人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
“沈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