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鸣没用多大力,就把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指节收紧,喉咙的软骨被压得咔咔作响,眼前瞬间泛起成片金星,像是溺水前最后那一口气。
“谁派你来的?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的?”
沈鸣的声音不急不躁,跟他手上那股快要捏碎骨头的气力完全对不上号。
直到他眼白翻了大半,缺氧让耳膜开始嗡嗡震颤,那股力道才松了几分。
他大口抽气,喉咙里的血腥味混着夜风灌进肺里。
脑子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是盘算怎么活命。
反抗得死,硬撑也得死,那就说点什么,先换口气再说。
“天戮会……你二伯花了钱,要我取你命。”
话一出口,他就看见站在旁边的姜老汉眼睛里的杀意像水底翻上来的淤泥一样,浓得化不开。
完了,那老东西不准备让他活着走。
他顺带的,瞥见了姜老汉袖口的皱褶,那上面还沾着昨夜猎杀妖兽时没擦净的血渍。
如果这老家伙和沈鸣是一伙的,那他跟踪时看到的就不是一个普通少年,而是两个成天猎杀妖兽的疯子。
他的消息早就走漏了,今夜根本不该动手。
他脖子上的手指还没松开,缩骨的功夫全被封死在肩胛骨之间。
但他还有后招——袖口里那根针筒,平时贴着腕子藏在皮肉最厚的地方,用体温焐着。
他不会死在这儿,至少不能死在一个气阶一段的黄毛小子手上。
手指刚搭上针筒,沈鸣的头忽然低下来,目光落在他那只手的方向。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冬夜的湖水,深得看不见底。
而他脑子里某一处沉睡的神经蓦地炸开,像被人用滚油浇醒——危险。
两个字,比刀尖先到。
姜老汉眼尖,猛地喊了一嗓子:“鳞龙爆!沈小子闪开!”
话音未落,他一把从沈鸣手里夺过那东西,动作快得像抢食的鹰。
紧接着就是一阵密集的碎裂声,噼里啪啦响了老半天,像暴雨砸在瓦片上。
沈鸣没想到,这地方居然藏着这么狠的暗器——就那一瞬间,龙鳞爆至少喷出几千片碎刃,密密麻麻朝四面八方炸开。
他赶紧扭头去看姜老汉。
十几片指甲盖大小的鳞状铁片,扎进了姜老汉的右肩,深深嵌进骨头缝里,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把袖子染得湿透。
姜老汉修为不低,可这龙鳞爆打出来的暗器,愣是撕开了他的皮肉,钉进骨头,威力大得吓人。
沈鸣心里一阵后怕——刚才要不是姜老汉抢过去,自己挨这么一下,不死也得废掉半条命。
那东西的脖子已经被姜老汉拧断了,老头子干这种事从不手软,咔嚓一声就解决了。
他在地上随手拢了一堆枯枝,点起火,把刀烧得通红,算是消毒。
沈鸣接手,一片一片帮他把嵌进肉里的铁片往外挑。
他手法生疏,刀尖颤得厉害,姜老汉咬着牙,硬是没吭一声。
伤口包扎完,两个人蹲下来翻那东西留下的东西。
一封叠得工整的信,一张卷起来的兽皮,几块散碎银子,居然还有几枚金锭。
姜老汉不动声色地把银钱全揣进自己兜里,脸上没半点表情。
信是天戮会高层写的,收信人就是那个被拧断脖子的家伙。
上面写得明白:这人接了任务,要杀沈鸣。
可沈鸣一直待在军营里,他压根没机会下手,一直熬到沈鸣加入围猎组,才找到机会往他包裹里塞了块麝石。
本想着这招够狠,沈鸣必死无疑,结果又扑了个空。
刺杀失败后,他本来还想再找机会,天戮会突然传话过来,让他停手,别再动沈鸣。
任务改成暗中跟着、盯着就行。
沈鸣看完信,脑子有点转不过弯——天戮会怎么突然就改主意了? ** 改成跟踪,这算什么路数?
姜老汉脸色刷白,嘴唇抿得死紧。
他藏实力这件事,多半漏了底,至少天戮会那边已经知道了。
一老一少对视了几眼,谁都没说话。
那家伙修为不算高,可跟踪的本事实在够邪门。
整整两个多月,两个人愣是没发现被盯上了。
沈鸣把那张兽皮摊开,铺平一看,迎面三个大字——《敛息决》。
原来是一门偏门功夫,专门教人怎么把气息收起来,藏得好好的。
姜老汉眯着眼扫了几遍,咂了咂嘴:“怪不得他能跟咱们这么近还不露馅,练的就是这个。”
沈鸣点头,心里也觉得这东西不简单。
要不是自己猎人天赋升了级,危险感知强了一大截,根本察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