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疾步走了过来，身后跟着秘书和两个工作人员。
邓浩一看来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腿下意识地站直了。
市局常务副局长，张建平。
张建平径直走到冯若晴面前，客气地打了个招呼，然后把手里一份刚签完字，墨迹都还没有没干透的红头文件递给陆鸣。
“陆专员，这是市局的特批督办令，你需要的所有卷宗和物证，随时可以调用。”
他转向看呆了的邓浩，语气严肃起来，
“小邓，这位是冯小姐，这位是陆专员。你现在立刻去，把他们需要的东西全部调出来，全力配合他们的工作，听明白没有？”
邓浩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只能点点头：
“……是。”
邓浩转身去办手续。
陆鸣接过文件，折好揣进口袋，压根没再看他。
五分钟后，两个警员将替身小雅的遗书原件、手机和相关物证放在了会议室的桌子上。
邓浩示意两个警员把东西放下，自己则黑着脸，转身就准备往外走。
“邓警官请留步。”
陆鸣抬头看了一眼，
邓浩的脚步一顿，不耐烦地回头：
“还有什么事？我那边还有几个案子等着忙呢！”
“张局长刚才的话，邓警官不会是忘了吧？”
陆鸣晃了晃手里的督办令，
“我们对案情一知半解，正需要邓警官这样熟悉情况的专家从旁指导。没有你，我们可不行啊。”
冯若晴在一旁抱起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知道了。”
邓浩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摆明了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姿态。
陆鸣也拉了把椅子在桌前坐下，目光落在那份遗书上。
“对不起，我真的撑不下去了。工作压力太大，每天都在演别人，从来没有人看见真正的我。活着好累，不想再装了…”
陆鸣戴上手套，拿起遗书。
罪恶回音，发动。
世界瞬间安静。
这十秒里，一直都有一个女孩在哭，中间夹杂着含糊的呢喃，听不太清，但是这个哭声听起来离得很远，不是写这封信的人哭的。
而且最奇怪的一点是，写这个信的人笔一直没停，很快地就写完了，就像是抄写一样。
回音结束，耳鸣涌来，陆鸣放下遗书，等耳鸣过去。
冯若晴发现陆鸣的表情变了，紧张地凑近：
“怎么了？发现什么了？”
陆鸣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遗书翻到背面，又看了一遍正面的字迹。
“这封遗书确实是死者亲笔写的，笔迹没问题。”
邓浩冷哼一声，
“说点大家不知道的，这我也知道，这专家都鉴定过了。”
冯若晴一愣：
“那……”
“但写的时候，她不是一个人。”
陆鸣没搭理邓浩，抬起头看着冯若晴，
“有人在她旁边一直在哭。”
冯若晴倒吸一口冷气。
陆鸣站起来：
“魏欣现在在哪？”
冯若晴掏出手机翻了翻：
“昨天我找她之后，她说要出国拍一个广告，签了新的海外经纪公司，估计人已经不在国内了。”
出国了。
陆鸣的眉头沉了下来，如果对方已经出境，罪恶之眼就没法直接锁定，必须去现场找更多的证据。
“和我去坠楼的那间公寓，邓浩你领路”
……
四十分钟后，翠湖路，小雅租住的单身公寓。
陆鸣、冯若晴和邓浩三人站在门口。
邓浩撕开已经发黄的封条，推开门。
“房间之前痕检做完就清理过了，该提的都提了。”
邓浩靠在门框上并不打算进去，
“你们想看什么随便看，反正也看不出花来。”
普通人来看，这就是一间普通的单身公寓，干干净净。
但陆鸣不是普通人。
灵魂嗅觉，首次激活。
一瞬间，陆鸣的嗅觉被拉伸到了一个全新的维度。
首先涌入的是一股特别浓郁的铁锈味。
这股铁锈味从窗户的方向飘来，浓度最高的位置就在窗台边缘。
死者坠楼前的最后几秒钟，她经历的是撕心裂肺的恐惧。
如果是抑郁自杀，不会有这种程度的恐惧残留。
自杀者到了那一步，更多的是解脱，是麻木，不是这种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