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此时已经准备就寝了,正在一下一下的梳着头发。
从铜镜里见到雍帝的身影,她没转头。
雍帝站在原地看了半天,才走到她身后,接过她手中的玉梳,生疏的给她梳起了头发。
“婉儿,你今日见到云昭了?”雍帝慢慢开口。
皇后垂下眼,看不清神色,嗓音轻轻的。
“见到了,他与臣妾和陛下很像。”
雍帝张了张嘴,刚要说他不是故意瞒着她的。
就听皇后道:“陛下,臣妾当年生的是双生子,对吧?”
雍帝手一顿,从铜镜里与皇后对视,心中明白了什么,他叹息一声。
“对。”
“双生子不好养活,因此朕将云昭送给信王抚养,如今两个孩子都大了,也是时候将他接回来了。”
皇后默认了这个说法。
雍帝在心里叹息一声,皇后如此聪慧,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当年怀的到底是一个孩子还是两个孩子。
归根结底,不过是舍不得罢了。
“朕明日就下旨,恢复他的皇子身份。”
“很晚了,就寝吧。”
雍帝牵着皇后的手,一起躺到了床上。
这对夫妻之间难得的无话可说。
皇后侧身,背对着雍帝,眼泪沾湿了枕头。
两个都是她的孩子,她一个也不愿舍弃。
如今这般,是最好的说法了。
第二日,京城里就传闻陛下迎回了自幼在民间长大的二皇子殿下。
朝臣们都炸了锅。
推选出谢兴怀为代表去问问陛下,二皇子又是怎么回事。
谢兴怀没拒绝,他也挺好奇的陛下怎么处理这件事的。
“陛下,二皇子是?”
雍帝正在御案后写着什么,一气呵成。
他向谢兴怀招招手,示意他过来看。
谢兴怀走过去探头一看,宣纸上三个大字。
雍承祚。
他眼神一变,陛下这是要废太子吗?
祚,有国祚之意,陛下是在暗示太子之位要交给新回来的二皇子吗?
虽然早就料到了,但谢兴怀的心情这一刻还是有些复杂。
当了这么多年太子,一朝被废,安儿会怎么想。
“陛下,这是二皇子的名字吗?”谢兴怀忍不住问。
雍帝看着宣纸上的这个名字,叹了口气。
“这个孩子,朕亏欠他良多。”
也只能在名字上补偿一下了。
理智上来看,雍承安是假太子,不是他的血脉,他应该在他真正的孩子回来后将太子之位给他。
但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上又是另一回事。
那是他从牙牙学语一直带到长大成人的太子啊,他怎么舍得废了他。
反正,雍承安身体里流的还是他们皇室的血,皇位也不算到了外人手里。
至于另一个孩子,雍帝会在别的方面尽量弥补他。
对于这一切,皇后都是默认的。
谢兴怀进宫一趟,带出了两个消息。
第一,新找回来的二皇子殿下跟太子殿下乃是双生子,是陛下与皇后娘娘的血脉无疑。
第二,二皇子殿下被陛下赐名雍承祚。
这两则消息一出,满朝哗然。
但没人怀疑这消息的真实性,这可是谢兴怀问出来的消息,做不了假。
也有人思索起了,陛下在这个关头把二皇子找回来,还取了这么个名字,是不是代表,太子殿下真的出事了。
不然怎么突然冒出个二皇子,名字还如此有深意。
现在满宫上下都知道了清徽宫住了个刚找回的二皇子,太子的嫡亲弟弟。
以前的二皇子雍承平就顺延成了三皇子。
气的静嫔把宫里都砸了个遍,她的孩子没当上长子就算了,现在还成了三皇子。
当了这么多年的二皇子,一朝变成三皇子,不知有多少人在暗地里嘲笑他们母子俩!
清徽宫里。
云昭也听到了宫里的风声。
整个人都懵懵的,二皇子说的是他吗?
谢兴怀回来后,他立马过去问:“世子,宫里的传言你听到了吗?”
谢兴怀点了点头,“听到了。”
没等他再问,直接说:“他们说的是真的,你是陛下和皇后娘娘的孩子,是太子殿下的双生弟弟。”
云昭脑子已经不会转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身世是这样的。
“确定吗?”他没忍住又问了一句。
“确定,皇家血脉,自然会确保万无一失才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