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忘看了眼太医的反应。
太医低眉顺眼的站在那里,什么反应都没有。
谢兴华拍拍胸脯,松了口气,这才把目光放在雍帝身上。
雍帝除了方才手抖抖落了信纸之外,就没有其他反应了。
整个人安静的厉害,他垂着眼还保持着方才那个动作。
越是平静谢兴怀心里就越打鼓一般。
“陛下?”他唤了一句。
“您看清了吗?”谢兴怀没忍住问。
雍帝闭了闭眼,“下去!”
这话是对谁说的再明显不过,太医行了个礼,悄悄退下了。
太医一出去,雍帝再也忍不住了,抬手捂在嘴前,呛出一口血。
“陛下!”
谢兴怀魂都吓飞了。
连忙上前扶着雍帝。
雍帝又咳了一口血出来,身子晃了晃。
染血的手死死的抓住谢兴怀的手腕,眼皮在微微抖动,里面的情绪似深海,谢兴怀看不懂,却仍觉心里一凉。
“这封信,当真是太子留给你的?”
谢兴怀张嘴,刚要说话。
就被雍帝打断。
“你可要想好了,拿这种事开玩笑,欺君之罪,足够你满门抄斩!”
最后几个字雍帝咬字格外重,眼神也死死的盯着谢兴怀。
谢兴怀手腕动了动,他觉得自己手腕上的骨头要被陛下捏碎了。
“陛下,这封信确实是太子殿下出发前留给我的。”
谢兴怀深吸一口气,同样认真的看着雍帝。
雍帝手紧了紧,又松开。
“将信拿来,朕再看看。”
谢兴怀看了眼他的反应,犹豫着将信纸递给他。
雍帝仔细看了起来。
方才他只看了前两句就没忍住气急攻心,吐血了。
现在再看剩下的,雍帝只觉得满心悲切,眼眶不知不觉红了。
安儿怎么会不是他的孩子呢?
明明那就是他的孩子啊!
他养了十五年,他所有的爱都给了这个孩子。
现在却告诉他这不是他的孩子。
信中写了信王故意换孩子的事,还写了他给雍承安下蛊的事。
雍帝看完这些后,心里的感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觉得一片茫然。
举目望去,殿内四处都有雍承安的身影,幼时他在龙椅旁边乖乖玩耍的场景,少年时一同处理政务的场景。
“父皇,父皇!”雍帝眼前出现雍承安笑着喊他的样子。
他没忍住伸手,想要把自己的孩子带回家。
手刚伸出去,雍承安的身影突然离得很远,他脸上的表情也变了,变得很悲伤,眉间都是浓重的化不开的愁绪,想哭哭不出来的样子。
“父皇,我不是你的孩子,我们的父子缘分,就到这里了,再见了父皇。”
雍帝往前走了两步,心中升起怒意,不准!
他是帝王,没有他的允许安儿不准走!
雍帝在谢兴怀惊慌的眼神下慢慢倒下,一阵天旋地转,眼前最后浮现出的,依然是雍承安的身影。
“太医!快叫太医!”
谢兴怀看着陛下看完信后像是疯了一样往前走了两步,还伸手,像是面前有个人一样。
手刚伸出去,人就又喷出一口血,染红了信纸。
谢兴怀惊恐的喊着太医,他手搭在雍帝脉象上,感觉这脉跳动的越来越慢,就好像要气绝身亡了一样。
这般紧急的情况下,谢兴怀还不忘将信纸折叠塞进袖子里藏好。
殿外的太医和陈福一起进来,一进来就看见陛下躺在软榻上,胸前都是血,脸色苍白。
这副气若游丝的样子让两人心头一跳。
太医赶紧去抢救。
陈福则把谢兴怀拉到一边,着急又惊慌的问:“世子爷,您跟陛下说了什么?”
怎么把人刺激成这样了!
谢兴怀抿着嘴,不言不语,心里也有些难受。
既是替太子殿下难受,也替陛下难受。
太子殿下究竟是何时知道他不是陛下的亲子的?
他知道的时候肯定很害怕吧,又是做了怎样的心理建设才愿意主动将身份告诉他们呢。
怪不得他这几年总是不怎么开心的样子,心里压了这么大一个秘密,晚上恐怕连觉都睡不好吧。
还有陛下,他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
谢兴怀一直都知道,雍承安在陛下心里是不一样的,是唯一一个得到了他全部父爱的儿子。
自己作为安儿的舅舅,尚且接受不了这个真相,陛下